梁月梅端着一盆热水走出来，让他洗手。

    “榛蘑六十多斤，猴头菇四斤多。”

    李建国把手伸进盆里，搓了搓。

    “明天一早忠诚送去供销社，鲜猴头菇不能放，时间长了就变色了。”

    梁月梅点了点头，转身回了灶房。

    饭菜端上桌，众人开始吃饭。

    吃完饭，小雪玩了一会，就躺在炕上睡着了。

    小鹿也困了，趴在地上也跟着睡觉。

    灯吹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李建国搂着梁月梅，手掌贴在她腰上。

    梁月梅知道他想要，没推拒，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轻点，别吵醒小雪。”

    月光从窗户移到墙上，又慢慢移到了炕梢。

    小鹿翻了个身，四条腿蹬了蹬，又睡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月梅抓着李建国胳膊的手指慢慢松开，声音像是从水底冒出来的。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李建国搂着她，没再动。

    过了一会儿，梁月梅的呼吸变得均匀，彻底睡过去了。

    窗外，蛐蛐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

    ……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建国家的院子里就站满了人。

    五点半，顾兴业带着他的五个人到了。

    邱长杰带着他的五个人跟在后面。

    赵大强最后来的，但他那组人最精神，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背着麻袋，拿着镰刀，像要去打仗。

    十八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院子里。

    没人说话，都在等李建国。

    李建国从屋里出来，背着五六半，挎包里装着干粮和水。

    他扫了一眼众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都到齐了？”

    “到齐了！”

    “走。”

    没有废话，没有动员。

    一群人跟着李建国出了院门，沿着村路往西走。

    晨雾还没散，白茫茫的一片，远处的西山若隐若现。

    露水打湿了裤腿，鞋上糊满了泥，但没人抱怨，脚步一个比一个快。

    到了西山脚下，李建国停下来，把众人召集到一块空地上。

    他从兜里掏出地图，指着上面画好的几个圈。

    “老顾大哥，你带人去东山那片柞木林子，榛蘑多，猴头菇也有，仔细找。”

    顾兴业点了点头，领着人走了。

    “老邱大哥，你去北坡，那片林子阴凉，蘑菇长得好，但坡陡，走路小心点。”

    邱长杰闷声应了一声，带着人往北走了。

    “大强，你去西山沟子，猴头菇最多，去年他见过好几棵大树上都长，你给我仔细找，别糟蹋了。”

    赵大强咧嘴笑了。

    “建国哥，你放心，我眼睛尖着呢。”

    三拨人分散开，各自往各自的地盘走。

    李建国站在山坡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临走之前，他对梁忠诚交代了一番。

    梁忠诚今天不跟队进山，留在家里处理昨天收的蘑菇。

    然后就带着昨天收的猴头菇，直接去县城找刘国庆，把这些猴头菇全部卖掉。

    背着五六半，李建国一个人往深山里走了。

    他今天不打算采蘑菇，就在山里溜达，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打点野味。

    再说，背着枪进山，不开两枪手痒。

    林子越来越密，光线暗了下来。

    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李建国放慢脚步，眼睛扫视着四周，耳朵竖着听周围的动静。

    走了半个多小时，他在一棵老柞木旁边停下来。

    树干上有一道道抓痕，深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

    他蹲下来看了看，又站起来，往四周扫了一圈。

    野猪的脚印。

    新鲜的，应该是昨天晚上留下的。

    李建国把五六半从肩上取下来，打开保险，顺着脚印往前走。

    脚步放得极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了不到一百米，前面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

    他猫下腰，借着灌木的掩护，一点一点地往前摸。

    林子深处，一群野猪正在拱地。

    大大小小七八头，低着头，撅着屁股，嘴巴在落叶里拱来拱去。

    为首的是头大公猪，黑毛，獠牙又长又粗，看着就不好惹。

    李建国在一棵大树后面停下来，把枪架在树干上。

    他没有瞄准那头大公猪，那玩意儿肉不好吃，骚。

    他瞄的是旁边一头百十斤的母猪，肉嫩，肥膘不厚不薄，炖着吃最香。

    距离四十米，风向对自己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