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送走姑姑，我搀扶着母亲走进堂屋，还没落座的时候，哥哥从门外肩上扛着锄头，惊慌失措地奔进来。

    他一进家门，直接将锄头撂到了院子里，大步流星地跑步进了堂屋，好像没看见我一样，爬上了炕头，从父亲的手里抢过了旱烟袋，一眨眼的功夫卷好烟卷叼在了嘴上。

    吧嗒吧嗒地打着火机，却就是打不着火，满屋子的汽油味，已经有呛人的浓烈了，他却浑然不知，换了个手势继续着打火。

    我默默地转身走到了桌子前，一把拿过火材盒，直接投掷到了哥哥坐着的炕上。

    嗤，一下，哥哥划着了火材，点燃了旱烟卷，狠狠地吸了一口，却微闭着双眼，进入了很享受的状态。

    “那块地你刨完了没有？不能耽误了明天种点白菜好过冬。”

    父亲一直瞅着我哥哥点燃了旱烟卷之后，才温声问了一句。

    我跟母亲怕烟熏，转身走到了土炕对面，扳动着低矮的木板凳，并排着坐了下来。

    哥哥已经习惯了，对任何人不会在乎是不是出去过，只要每天有饭吃，什么事情在他的心里，好像引不起注意。我去县城是一天一夜之后才回家，他居然跟没看到我一样。

    “爸，杨坤搞副业回来了，一回来就跟王程控在村西口的路上打了一架，如果不是我碰到了劝架，随知道打成什么样子了。”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带着特别浓厚的愤怒，而且还有着闷闷不乐的神态。

    我不由自主地心里一怵，紧张的情绪，已经涌在了全身。

    虽然还没听到打架的原因，可是杨坤是杨华的哥哥，而杨坤的老婆，就是我跟小雅那一夜摸进院子里听墙根的嫂子。让我心里犯怵的关键之处，那是我知道杨华已经决定要跟王程控私奔，而且就在镇上买车票，计划今晚的后半夜离开村子。

    喔！父亲发出了低沉的一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混账王程控就该打，打死才解气，也不知道王支书咋就养了那么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母亲没好气地吼着，不屑一顾的表情，更清晰地浮现在了脸上。

    我知道母亲发怒的原因，是因为王程控祸害了小雅，差点让为难以做人，所以才有了咒骂的举动。

    “他俩打哪门子的架，既没有接壤的地块，又不是邻居，独门独户的，而且，没听说杨坤的媳妇跟谁吵过嘴。杨坤一回来干嘛非要跟王程控干架，这个说不过去。”

    父亲低声做着慢条斯理的分析。

    其实，父亲说的没错，杨华没离婚回娘家之前，杨坤跟父母亲住在一个院子了。而杨华离婚回来之后，杨坤父母请担心杨坤的老婆跟杨华无法和睦相处，就给杨坤单独圈了个院子修房，让杨坤两口子分家单独过日子。而新院落在村西，确实是独门独户，不过，距离我二伯家倒是很近，所以，我跟小雅那一夜听墙根，也就是偶然的碰巧。但是，虽然我听了墙根，但并没听出来跟杨坤老婆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当然肯定不是杨坤。

    唉！哥哥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抬手将烟蒂投到了地上。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杨坤居然听说自己的老婆跟王程控……”

    啊！我没忍住地发出了惊呼声，直接打断了哥哥的说话。

    因为我压根就没想到，那晚上我跟小雅听墙根时，杨坤老婆正在跟王程控在一起。

    “你大惊小怪着干嘛？难道你知道实情吗？”

    哥哥嘟囔着的同时，斜眼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脸上挂出了愤怒的表情，好像是有着强烈的愤概情绪。

    “谁不知道实情了，王程控那狗东西根本就不是人，跟杨坤老婆那样，还要害小雅，这种人怎么就不被天打五雷轰呢！”

    母亲更愤怒的诅咒着。

    我心里清楚，她只是知道王程控跟小雅那样，绝对不知道王程控还跟杨华那样，而且还绸缪着要带着杨华私奔。

    哥哥好像被母亲的说话，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妈，你到底在说什么呢？我说的不是小雅，是王程控跟杨坤的老婆有关系，已经被杨坤知道了。杨坤从外地赶回来，就是要找王程控算账，你怎么扯上了小雅。”

    他带着怒气的喊话，已经透出了他并不知道小雅打胎的事情。

    不过，我心里清楚，小雅是堂妹，就算是一块的玩伴知道，也不肯定说给他知道。而且，我说小雅的事情时，他正在田地了干活，根本就不知道母亲所说的话。

    “小雅没什么，你就别问了，我想知道打架严重嘛！”

    父亲沉声重气地岔开了话题，沉郁的脸色显得更加的陈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