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衡力量慢慢衰弱。

    林野凝神俯瞰水底，理清了其中因果。

    守影的本能就是守护基线、稳住渊光。任何人调动渊光、触碰基线，在它的判断里，都是扰动本源的僭越。

    哪怕林野身负古阵共生羁绊，也得不到例外。

    想要借渊光冲刷体内印记，斩断域外锁契，就必须承接守影的规则考验。

    赢，则重稳渊光，根除隐患，握住主动权；

    输，则渊光黯淡，规制崩塌，锁契成型，整片阵域任由旁人拿捏。

    棋局胜负，全系于此一战。

    “我帮你稳住外围规制，隔绝旧序干扰。”

    阵灵意念传入耳畔，柔和紫光铺开一层本源屏障，罩住渊窟入口。

    “渊底的博弈没人能替你，能不能收拢渊光、稳住基线平衡，只能靠你自己的心神。”

    话音落下，阵灵守在入口，本源力量铺开，封死旧序闯入的路径。

    悬停半空的黑雾被屏障挡住，没法继续向内渗透，只能隔着屏障，静静盯着渊底的动静。

    外部干扰，暂时隔开。

    林晏辰移步一旁，站稳身子，目光牢牢锁住河面。

    “我盯着局势，一旦出现意外，立刻提醒你。你安心对接渊光，不用分心。”

    两道保障就位，后顾之忧暂时放下。

    林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临水的边缘。

    脚下石面湿滑冰凉，身前暗河静静铺开。水底的淡蓝光点明明灭灭，像是抗拒，又像是等候。

    他缓缓闭上双眼，摒除杂念。

    心神沉落，共生灵力徐徐运转，试探这片渊底独有的规则。和表层规整的阵纹不一样，溟河基线的规则苍茫自在，带着天地原生的气韵。

    没有预设的行进路径，只有一份恒久不变的制衡本心。

    灵力触碰到河面的瞬间，水底幽影停下上浮。

    舒展的身躯绷紧。河面水流凝滞，渊光猛地一暗，整片渊窟，一下子安静到死寂。

    无形的威压自水底升起，锁定站在岸边的林野。

    没有凶狠的杀伐，没有暴怒的敌意。

    只是冰冷公允，不容辩驳的甄别。

    它要判断林野踏入此地的初衷。

    若是心怀贪念，想要掠夺本源，渊光会彻底熄灭，守影会立刻出手镇压闯入者；

    若是心怀共生，想要稳住规制，这场心神层面的考验，便会正式开启。

    林野稳住心绪，放开自身羁绊、执念与共生脉络，对接渊底本源。

    他不抵抗，不伪装。

    以共生者的本心，直面这场跨越万古的筛选。

    下一瞬，幽暗水底亮起光芒。

    零散的淡蓝渊光挣脱水底束缚，星星点点腾空而起，穿过紊乱水流，朝着林野汇聚过来。

    漫天微光悬浮流转，可就在光点快要靠近他的时候，林野眉心猛地刺痛。

    纯净的渊光里面，藏着一缕缕极淡、很难察觉的域外碎印。

    万古守恒的渊底，本该纯粹的本源光源，早就混入异维势力的痕迹。

    这一刻，林野豁然明白。

    之前一次次隔空窥探、纹路共振，从来不是偶然试探。

    异维势力的渗透，跨越漫长岁月，早早染指渊光本源。

    他此刻想要收拢的，不是完好无损的基线光源，而是已经被暗痕寄生、残缺受损的渊光。

    水底的守影一直困在侵蚀之中，它的敌意从来不是针对来人。

    它自渊光诞生便守在这里，独自扛着暗痕带来的损耗，在无人知晓的渊底熬了无尽岁月。

    林野望着漫天飘来的光点，心底泛起酸涩。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前来挑战的人，要对抗一头蛰伏的异类。直到此刻才看清，守影也是棋局里身不由己的受难者。域外势力的布局，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渊光持续靠近，细碎暗痕跟着光点一同游动，藏得极深，寻常感知很难分辨。

    林野调动共生灵力，试着分开渊光和暗痕，只收纳本源微光。

    可两种气息纠缠交融，找不到清晰的分割边界。只要他接纳渊光，暗痕会跟着冲进经脉。一旦暗痕扎根，身上的锁契会变得更加牢固，往后再想清除，难如登天。

    他停下动作，没有贸然承接涌来的光流。

    林晏辰留意到他的停顿，轻声发问。

    “有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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