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流裹着细碎岩尘，在狭长甬道里面缓缓游走。

    方才那声呼哨散尽，周遭所有响动跟着沉落下去。外勤小队停在通道中段，交谈压得极低，零碎字句顺着岩缝渗进石龛。

    林野贴着冰冷岩壁，凝神去抓飘过来的每一段话音，指望从中抓到一点线索。他不敢放开感知向外铺展，一旦精神向外放开，周遭古物封存的无数片段便会一股脑涌进脑海，眼下他扛不住新一轮反噬。

    纪晚璃稍稍偏过头，目光投向通道纵深。她指尖虚悬在腰间短刃边上，身子绷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沈砚把手抄本妥帖收进背包夹层，另一只手捡起一块棱边锐利的岩片攥住，当作临时防身之物。石龛空间局促，施展不开，若是暴露，突围会格外棘手。

    外面的争执持续片刻，带队之人拿定主意。这支外勤小队放弃原定排查路线，朝着呼哨传来的方位缓步推进，脚步声朝着远端飘移，音量慢慢变淡。

    等到动静微弱到难以分辨，林野才慢慢释放胸腔里憋住的气息。他没有松下心神，心里清楚，在这片遗迹当中，沉寂不代表危险消散。发出呼哨的人依旧隐在暗处，对方的意图无从摸清，没人能断定那人会不会绕开小队，悄悄尾随过来。

    “我们不能继续待在这里。”纪晚璃用气音发声，音量压到最低，“这群人若是搜寻一圈一无所获，很快就会原路折返，到时我们依旧会撞在他们行进的路线上。”

    沈砚微微颔首，视线扫过岩壁上方那只锈迹包裹的金属匣盒。方才突如其来的呼哨打断了他原本的打算，现在再去撬动匣盒，风险又往上抬了一截。

    “那只匣盒依旧悬在缝隙里。”沈砚朝上方抬了抬下巴，“如果它真是线索载体，现在算是难得的机会。可如果这是别人布下的圈套，伸手触碰，等于主动踏入陷阱。”

    林野抬眼望向那只匣子，心底反复权衡利弊。造假集团擅长借古物布设圈套，之前几次交手，他们已经领教过这类手段。可眼下这条线索，又是目前为数不多，有可能撕开谜团的突破口。

    “先换一处藏身点位。”林野低声敲定方案，“离远一点，拉开距离之后，再回头思量这匣子要不要动。”

    三人依次挪动，借着凸起岩块的遮蔽，慢慢从石龛当中撤出。脚步放得极轻，避开那些一碰就会发出脆响的碎石。甬道里的微光忽明忽暗，手电只保留一丝微弱光亮，用来规避正面暴露。

    沿路向前，岩壁陆续浮现一些浅淡纹路。纹路细碎，不像常规刻写的铭文，更像是某种物质附着之后留下的痕迹。

    沈砚放慢脚步，借着微光仔细打量，从背包抽出一页薄纸，打算简单描摹形态。他见过不少秘境遗存标记，有些纹路单独看毫无意义，拼接在一起，方能指向特定方位。

    纸张质地轻薄，洞窟潮气浸过，边缘已经发软。他握稳炭笔，尽量还原线条走向，不敢随意增删一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石块滚落声。

    声音不远，介于他们和外勤小队之间。三人同时停住脚步，屏住呼吸，各自寻就近的凹陷岩壁靠过去。

    没有人能够确定，这声响来自外勤小队，还是那个吹哨的神秘人。

    如果是后者，对方说不定已经察觉到他们的动向，正在缓慢靠近。

    林野指尖攥紧帆布包的带子，脑子里飞快梳理可能性。秘境之内，局面已经脱离之前预判的轨道，多出这股游离在外的力量，所有计划都要重新掂量。造假集团的目标清晰，可这名暗中的来客，动机完全是空白。

    纪晚璃缓缓抽出短刃，金属表层蒙着一层淡淡的暗光。她侧耳分辨声响，尝试判断声源移动的方向，岩壁会折射声音，很难精准锁定位置。声波在曲折通道来回反弹，很容易造成方位上的误判。

    短暂的安静过后，再没有别的动静传出。

    仿佛方才滚落的，只是一块经年松动，自行脱落的碎石。

    但没有人愿意轻信这种巧合。这片地下遗迹处处藏着算计，任何不起眼的响动，都有可能是刻意放出的信号。

    沈砚把纸笔收回，小心折好，塞进贴身口袋，示意众人继续转移，行进速度压得更慢，每迈出一步，都要先确认周遭没有异样。

    他们顺着偏侧一条更窄的支道往里走。这条支路不在造假集团的常规搜寻路线之内，通道狭窄，容纳不下多人并行，同样意味着，一旦被堵，退路会被直接封死。

    通道侧壁附着一层滑腻薄膜，踩在地上，脚底容易打滑。几个人侧身向前，轮流探路，走在最前方的纪晚璃不断抬手，示意后方停下或者前进。

    支道往里延伸一段，前方视野豁然一点，露出一处小型石室。石室中央立着半截石台，台面遍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