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一点点被清理干净，他重新搭建起全新的残契联结。这一次，联结之中，不再残留半分旧遗存的印记，完全依托现存残契纹路本身的特质成型。

    联结成型的瞬间，他再一次送出心神，触碰古纹胚件内部那层禁锢古膜。

    这一回，不再是单纯的试探。

    他借着新残契联结的接引，引导胚件内部沉寂的两股残契纹路，顺着全新的通路，缓缓向内震荡。震荡的力道很轻，不是向外冲撞，而是在内部慢慢共振，一点点消磨古膜的锁止效果。

    古膜受到共振，表层泛起淡淡的波动。

    包裹在里面的残契纹路，开始有了微弱的呼应。

    古纹胚件表面那些已经暗沉下去的唐纹底下，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光，藏在厚重古息之下，外人很难察觉。

    悬在雾气里的远古残念虚影，似乎捕捉到了这一点变化。

    笼罩石台的古息，浓度微微抬高几分，禁锢的力道随之加重。

    林野肩头一沉，神魂承受的压力跟着上涨，头部的钝痛变得愈发清晰。他稳住呼吸，不慌不忙，调整共振的节奏，跟着古膜的变化同步变化。

    古息压得越重，他引导的共振就越贴合古膜本身的韵律。

    以对方的节奏，去消解对方的禁锢。

    这是险招，相当于把自己的心神，短暂放进远古遗存古纹的韵律之中，一步踏错，便会被同化吞没，精神层面的反噬会直接重创自身。

    时间一点点流逝，通道里的气氛压抑到极致。

    所有人都盯着石台，大部分人看不出古纹胚件内部的细微变化，只看见它依旧无光，静静悬在原处。不少人心里已经认定，林野的尝试只是徒劳，残契复苏的尝试注定要在这里落幕。

    只有少数感知足够敏锐的人，察觉到石台周遭古息流动的节奏，正在慢慢偏移。

    林野额角渗出细汗，顺着下颌缓缓滑落。

    神魂持续高强度运转，消耗巨大，可他不敢有片刻松懈。他能清晰感觉到，那层古膜，在持续的共振消磨之下，已经出现了细微的缝隙。

    残契纹路借着缝隙，开始缓慢流转，一点点冲刷禁锢的边界。

    净沉脉，洗旧痕。

    燕风再起，一股独属于复苏残契纹路的气息，从古纹胚件内部，顺着缝隙向外渗透，和漫天漫开的远古遗存古息，在石台表层，无声对峙。

    两种气息交织缠绕，没有爆发剧烈的冲击，只是相互拉扯、消长。

    谁都没有立刻压倒另一方。

    就在林野准备借着这道缝隙，继续加深共振，彻底撕开禁锢的时候，那道停在雾气中的远古残念虚影，忽然有了新的动作。

    它没有冲出石门，也没有催动更强的古纹力量镇压。

    虚影缓缓侧转，朦胧的轮廓，不再对准石台中央的古纹胚件。

    它的目光，越过林野，越过整片石台，落在通道后方，渊底更深处，一处所有人都不曾留意、也从未探查过的幽暗角落。

    那片角落，安静得过分，仿佛原本就空无一物。

    可随着残念虚影视线落过去，那片幽暗之中，慢慢浮起一点极淡、和渊底所有气息都截然不同的微光。

    那一点微光，轻轻晃了一下，像是收到了某种跨越岁月的遗存召唤。

    林野察觉到虚影视线的偏移，心头猛地一沉。

    他原本以为，这场博弈，只发生在他和这股远古遗存残念之间。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禁门苏醒的这一缕残念，从来都不是这片渊底唯一的古老遗存。

    它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止眼前这件古纹胚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