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过后的第三天，船队终于把损伤修得差不多了。

    主桅杆上那条裂缝被水手们用铁箍和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虽然难看，但至少不会断了。左舷的栏杆重新钉上了木板，船舱里的积水也舀干净了。甲板上那些被砸碎的破箱子被扔进海里，缆绳重新盘好，一切都恢复了秩序。

    只有平松的烟斗没找回来。

    老头站在船头，叼着一根空烟斗，表情落寞得像死了老婆。迭戈看他可怜，偷偷把自己的烟丝袋递过去，平松摆摆手：“不抽了，戒了。”

    迭戈一脸不信：“你抽了三十年，说戒就戒？”

    “没烟斗，不戒也得戒。”平松叹了口气，把空烟斗塞进口袋里，转身走了。

    迭戈跑来找林远，小声说：“哥，平松老哥的烟斗没了，你看能不能……”

    林远翻了个白眼：“我上哪儿给他弄烟斗去？这海上连棵树都没有。”

    “那怎么办？他看起来好可怜。”

    林远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一根备用的木管——那是之前船上用来通水管的，粗细刚好，长短也合适。他拿刀削了削，又用砂纸磨了磨，塞给迭戈：“拿去给他，就说是我送他的。”

    迭戈高兴地跑了。过了一会儿，平松叼着那根水管做的烟斗走过来，表情复杂地看着林远。

    “哥伦布。”

    “嗯？”

    “这烟斗……抽烟有一股子咸鱼味儿。”

    林远笑了：“忍忍吧，到了印度我给你买个好烟斗。”

    平松点点头，叼着咸鱼味儿的烟斗走了。迭戈跟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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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复工作做完，船队继续往东走。

    海面又恢复了那种要死不活的平静，蓝得像一块巨大的绸缎，连个褶皱都没有。太阳每天准时升起来，准时落下去，风不大不小，船不快不慢，日子又回到了那种让人长毛的状态。

    但林远知道，快了。

    系统每天都在弹提示：【距离卡利卡特：750海里……680海里……610海里……】

    第五天的时候，数字变成了【480海里】。

    林远站在船头，看着东边的海平线，什么都没看见，但他知道，那边有陆地。有印度，有卡利卡特，有那个他等了半年的地方。

    迭戈走过来，手里端着两碗汤，递给他一碗：“哥，羊肉汤。平松老哥让人炖的，说是最后一只羊了。”

    林远接过来喝了一口，热乎乎的，鲜得很。他低头看了看碗里——几块羊肉，几片萝卜，还有几根不知名的野菜。

    “最后一只了？”

    “嗯。”迭戈喝得稀里哗啦的，“平松老哥说，到了印度再买。印度肯定有羊。”

    林远笑了：“印度有羊，但不是咱们那种羊。他们的羊有驼峰，肉更嫩。”

    迭戈眼睛亮了：“真的？那我要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

    迭戈嘿嘿笑着，蹲在船舷边继续喝汤。猴子蹲在他肩膀上，伸爪子想偷肉吃，被迭戈一巴掌拍开。

    第七天的清晨，林远是被系统弹窗吵醒的。

    【叮！检测到陆地！前方约50海里处为印度西海岸，预计今天傍晚抵达。】

    他从床上弹起来，脑袋差点撞到天花板。

    迭戈还在打呼噜，猴子也跟着呼噜。林远一脚踹过去：“起来了！到了！”

    迭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到哪儿了？”

    “印度！印度到了！”

    迭戈愣了三秒，然后“嗷”一嗓子蹦起来，猴子被他甩飞出去，吱吱乱叫，在船舱里撞了一圈才稳住。

    “印度！印度！”迭戈激动得原地转圈，“哥！咱们到了！”

    林远已经冲上甲板了。

    晨雾还没散尽，东边的海平线上有一层薄薄的白纱。透过那层纱，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边有陆地。

    平松站在船头，叼着那根咸鱼味儿的烟斗，眯着眼睛往东边看。

    “哥伦布，”他闷声闷气地说，“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还有五十海里。”林远指着前方，“傍晚就能看见。”

    平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怎么知道的？”

    林远没解释，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东边渐渐亮起来的天际。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把所有人都叫到甲板上。

    九十三个水手，加上迭戈、平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