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说:“我答应过你，活着回来。”

    陈婉儿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一颗一颗地掉，是哗哗地流，像开了闸的水龙头，止都止不住。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但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擦了，就那么哭着，看着林远。

    林远看着她哭，心里像被人揪了一下。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她在发抖，像一片在风中飘零的树叶。

    “别哭了，”他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我没哭。”陈婉儿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是风沙迷了眼。”

    林远看了看天——万里无云，一丝风都没有。但他没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一块蜡染布，爪哇买的，深蓝色的底，白色的花纹，图案是海浪和飞鸟，很好看。他把布递过去，说:“给你的。爪哇的特产。”

    陈婉儿接过布，展开看了看，眼睛亮了，亮得像那盏灯笼里的光，亮得像天上的月亮。她把布贴在脸上，蹭了蹭，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林远，笑了。

    这次的笑容跟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大家闺秀的、矜持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带着眼泪和鼻涕的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嘴角翘得老高，笑得比月光还好看。

    “谢谢。”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很轻了，轻得像一阵风。

    “不客气。”林远说。

    两个人站在鱼池边，月光洒在身上，竹子在风中沙沙作响，锦鲤在水底偶尔动一下，尾巴搅起一圈涟漪，把月亮的倒影荡碎了，又慢慢聚拢。

    “林船长，”陈婉儿突然说，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你在风暴里……有没有想过我？”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说:“想了。”

    “想了什么？”

    “想你的桂花糕。”他说，“想你的兔子糕点。想你说‘我等你回来’。”

    陈婉儿低下头，脸红了，红得像那块蜡染布上的白色花纹被染成了粉色。她的手指绞着那块布，绞得皱巴巴的，但她舍不得松开。

    “我也是。”她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我也想了。想你教我西班牙话，想你穿我做的衣服，想你——”

    她没说完，因为林远伸出手，轻轻地把她的手握住了。

    他的手很大，很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茧子，指节粗大。她的手很小，很软，像一块刚出炉的糕点，温热的，滑腻的。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大，一只小，一只粗，一只细，但握得很紧，很实在，像两块拼在一起的拼图，严丝合缝。

    陈婉儿抬起头，看着他。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月光下闪着光，像一颗颗小小的钻石。

    “林船长，”她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以后出海，能不能别把自己绑在桅杆上？”

    “那绑在哪儿？”

    “绑在我身边。”她说，说完脸就红了，红得像那块蜡染布，红得像灯笼里的光，红得像天边的晚霞。

    林远看着她，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张红扑扑的脸，看着那朵被泪水打湿的兰花簪，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胸口发烫，烧得他眼眶发酸。

    “好。”他说，“绑在你身边。”

    月亮升到正中间，又圆又亮，像一个被挂在天空中的银盘。鱼池里的锦鲤跃出水面，扑通一声，溅起一朵水花，在月光下闪着光，像一颗被抛向天空的珍珠。竹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鼓掌。

    林远站在鱼池边，手里握着陈婉儿的手，看着天上的月亮，嘴角勾起一抹笑。

    系统在脑海里弹出了一条提示——

    【隐藏任务完成:陈近南的考验。获得奖励:长期合作协议（利润对半分）+陈近南信任度100。解锁新功能:南海贸易网络（可查看沿途华人商站位置、负责人信息、商品库存）。】

    【陈近南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信任→信赖。泉漳商会合作关系:长期战略合作。】

    【检测到宿主情感状态:心率98次/分钟，血压轻微偏高，体温正常。建议:享受当下。】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在心里骂了一句:妈的，系统，你越来越不正经了。

    但他没有生气。

    他握着陈婉儿的手，站在月光下，听着竹子的沙沙声，闻着桂花的淡淡香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着真好。

    回来真好。

    有她，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