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弄点鸡粪，泡水浇一浇就好了。”

    陈婉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吧，我说得没错。”

    小红在旁边捂着嘴笑，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一个月后，玉米苗长到了膝盖高。不是那种细弱的、风一吹就倒的苗，而是那种粗壮的、茎秆像手指一样粗、叶子像芭蕉扇一样大的苗，绿得发黑，在阳光下像涂了一层蜡。叶子的边缘有一排细细的锯齿，摸上去有点割手，林远的手背被划了好几道口子，他也不在意，每天早上去地里摸一遍，像是在摸一个正在长大的孩子。

    红薯藤也铺开了，从地垄上爬下来，爬满了整条过道，藤蔓互相缠绕着，像一张绿色的网。毛球最喜欢在红薯藤上打滚，滚得满身是泥，叶子被压得东倒西歪，迭戈在后面追着骂，它滚得更欢了，一根藤蔓缠在它尾巴上，拖着走，像一条绿色的尾巴套。

    “毛球！”迭戈追得气喘吁吁，“你再压我的红薯，我把你炖了！”

    毛球从藤蔓上翻下来，四脚朝天躺在地上，露出白色的肚皮，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在说“你来呀”。迭戈气得直跺脚，但拿它没办法，只好蹲下来把被压歪的藤蔓一根一根地扶正，用小木棍支起来，土重新培好，像在照顾一群受伤的病人。

    两个月后，玉米开始抽穗了。不是那种静悄悄的、不动声色的抽穗，而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像有人在夜里放了一把火一样的抽穗——一夜之间，每株玉米的顶端都冒出了一根穗子，黄色的、毛茸茸的，像一根根小扫把。穗子下面，叶腋处长出了玉米棒子，刚开始只有拇指大小，裹着淡绿色的苞叶，苞叶上有一层细细的绒毛，摸起来像丝绒。

    林远蹲在地边上，看着那些小棒子，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他伸手摸了摸一个棒子，苞叶还很紧，里面的玉米粒还没长起来，但他能摸到那种一粒一粒的凸起，隔着苞叶也能感受到。

    “快了，”他喃喃地说，“再有一个月就能收了。”

    陈婉儿站在他旁边，也蹲下来，看着那些小棒子，眼睛也亮亮的。“林大哥，你说这个玉米，真的能亩产五六百斤？”

    “能。”林远说，“这还只是普通品种。等以后培育出高产的，亩产上千斤都有可能。”

    “上千斤？”陈婉儿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比水稻还高了。”

    “水稻也能上千斤。”林远说，“但得有好种子、好地、好水。玉米不挑地，山坡旱地都能种，这是它最大的好处。”

    陈婉儿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林大哥，你说咱们要是把玉米和红薯推广出去，是不是能救很多人？”

    林远愣了一下。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想的只是赚钱，推广作物只是赚钱的手段。但陈婉儿说“救很多人”，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扎得他有点疼。

    “能。”他说，“能救很多人。”

    红薯长得比玉米还快。三个月的时候，藤蔓已经爬满了整个后院，延伸到院墙边上，顺着墙根往上爬，爬了半人高。陈婉儿担心红薯藤把墙压塌，让迭戈把爬墙的藤蔓剪掉，迭戈舍不得剪，说“长得好好的剪它干嘛”，陈婉儿瞪了他一眼，他才不情不愿地拿着剪刀去剪，一边剪一边嘟囔，好像在给红薯藤道歉。

    剪下来的藤蔓扔了一地，毛球在藤蔓堆里打滚，滚得满身都是绿色的汁液，毛都染绿了，像一只从染缸里捞出来的绿毛猴。陈婉儿看着它，笑得前仰后合，小红赶紧去打水要给它洗，毛球不洗，跑得飞快，在院子里绕圈圈，小红端着水盆在后面追，一主一仆一猴在院子里上演全武行。

    第四个月，玉米熟了。

    那天早上林远进后院，看到玉米棒子的苞叶从绿色变成了黄白色，棒子顶端的须子从嫩绿色变成了棕褐色，干枯了，卷曲了，像老人的胡须。他掰下一个棒子，剥开苞叶，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玉米粒，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一排排牙齿，粒粒饱满，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咬了一口生的玉米粒，汁水在嘴里炸开，甜丝丝的，带着一股清新的、泥土和阳光的味道。

    “熟了。”他说。

    那一整天，全家人都在收玉米。林远掰棒子，陈婉儿和小红剥苞叶，迭戈把剥好的玉米棒子装进筐里，毛球负责在玉米堆上打滚——虽然没人安排它干这个，但它干得很起劲，滚完一筐又一筐，滚得满身都是玉米须，像个毛茸茸的稻草人。迭戈拎着它的后颈把它从筐里提出来，它四爪乱蹬，吱吱叫，好像在说“我还要滚”。

    收了玉米，林远挑了几根最嫩的，让小红煮了一锅。锅盖一掀开，整个院子都弥漫着一股甜香，不是那种浓烈的、霸道地钻进鼻子里的香，而是那种清淡的、温柔的、像一阵微风拂过麦田的香。

    陈婉儿拿起一根玉米，烫得两只手倒来倒去，吹了好几口气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