迭戈你等着……等我好了……我揍你……”

    迭戈缩了缩脖子，抱着毛球躲到桅杆后面去了。

    林远冲进厨房，翻箱倒柜地找姜。厨房不大，但东西堆得乱七八糟，锅碗瓢盆摞得像一座歪歪扭扭的塔，调味料罐子东一个西一个，有的盖着盖子有的敞着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的味道——咸鱼、洋葱、大蒜、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他在灶台下面找到了一块姜，不大，拳头大小，皮有点皱，但还能用。

    他拿起刀，手忙脚乱地切姜。切得厚一片薄一片，有大有小，有长有短，有的像指甲盖，有的像铜钱，有的像鞋垫——反正没有两片是一样的。他把姜片扔进锅里，加了水，点上火，蹲在旁边等水开。

    水开得很慢。他觉得过了很久，但其实也就几分钟。他蹲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水从平静到冒泡，从冒泡到翻滚，姜片的颜色从淡黄变成深黄，水的颜色从透明变成浅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辛辣的姜味，熏得他眼睛有点酸。

    他找了个碗，把姜汤倒进去，端着碗往回跑。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了，碗里的姜汤洒出来一半，烫得他龇牙咧嘴，但硬是没松手。

    跑到船舷边，陈婉儿还趴在那儿，已经吐得没什么可吐的了，只剩下干呕，一下一下的，整个人像一只被掏空了的麻袋，软塌塌地靠在船舷上。小红蹲在旁边，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给她擦汗，自己的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小姐，你喝点姜汤。”林远蹲下来，把碗递到她嘴边。

    陈婉儿看了一眼那碗姜汤，皱了皱眉——碗里的姜汤颜色浑浊，姜片大小不一，有的沉在碗底有的浮在水面上，卖相极差。她虚弱地问：“这……这是什么？”

    “姜汤，喝了就不晕了。”林远把碗又往前递了递。

    陈婉儿勉强喝了一口，表情瞬间变得很精彩——先是皱眉，然后是咧嘴，然后是咽下去之后的如释重负，最后是一种“我老公煮的东西怎么这么难喝”的复杂表情。

    “好……好辣……”她的眼泪都出来了，不知道是姜辣的还是感动的。

    “辣就对了。”林远说，“再喝几口。”

    陈婉儿又喝了两口，实在喝不下去了，把碗推开，靠在船舷上喘气。她的脸色还是很难看，但至少不吐了——不知道是姜汤起了作用，还是胃里已经没东西可吐了。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船员状态异常：陈婉儿，严重晕船。症状：恶心、呕吐、头晕、乏力。建议治疗方案：1.多喝姜汤（已执行）；2.平躺休息；3.转移注意力。解锁临时技能：晕船缓解配方x1。配方内容：生姜三钱、陈皮一钱、红糖一勺，加水煎煮一刻钟。提示：该配方可有效缓解晕船症状，持续效果4小时。】

    林远一看，眼睛亮了——陈皮！红糖！刚才那碗姜汤里只有姜，难怪效果一般。他赶紧又跑回厨房，翻箱倒柜地找陈皮和红糖。陈皮好找，厨房角落里挂着一串晒干的橘子皮，拿下来闻了闻，一股陈年的橘香味，应该能用。红糖就麻烦了——这年头红糖不便宜，厨房里有没有他不知道。

    翻了半天，终于在灶台上面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个陶罐，打开一看，里面是红褐色的糖块，结成了硬块，用刀背敲了半天才敲碎。他按照系统的配方，把生姜、陈皮、红糖一起放进锅里，加水，点火，蹲在旁边等。

    这次他学聪明了，没跑开，一直盯着锅。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泡，姜片和陈皮在水里翻滚，红糖化开了，水的颜色变成了一种温暖的琥珀色，空气中弥漫着姜的辛辣、陈皮的清香和红糖的甜味，三种味道混在一起，闻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他把煮好的汤倒进碗里，这次端得很稳，一点没洒。回到船舷边，陈婉儿已经从小红的怀里滑到了甲板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林远蹲下来，把碗递过去，轻声说：“婉儿，再喝一碗，这次应该好一些。”

    陈婉儿睁开眼睛，看了看那碗汤——颜色比上次好看多了，琥珀色的，透亮，上面飘着几片陈皮丝，闻起来也没有那么冲。她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愣了一下，又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林远，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这个……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林远笑了。

    陈婉儿一口气喝了大半碗，脸色好了不少，从蜡黄变成了苍白，从苍白变成了微微泛红。她把碗递给小红，靠在船舷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一条被搁浅了很久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

    “林大哥，”她说，“你刚才那碗是不是故意煮得那么难喝的？”

    林远冤枉：“那碗只有姜，这碗加了陈皮和红糖，不一样。”

    “那你为什么不早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