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趴在陈婉儿肩膀上继续哭。

    沈万山叹了口气，转向林远，眼神里有感激，有无奈，还有一种“后生可畏”的感慨。“林船长，今天这顿饭，本来是跟你谈生意的。没想到……倒成了认亲宴。”他拍了拍林远的肩膀，力道不轻，拍得林远肩膀一沉，“你带来的人，是我沈家的人。这份情，我记下了。”

    林远连忙说：“沈老板言重了。小红是婉儿的人，婉儿是我的人，算起来都是一家人。”

    沈万山笑了，这次是真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像一朵晒干了的金盏菊。“一家人？好，一家人。坐下说话。来人，换茶，加菜。”

    沈氏拉着小红在桌边坐下，亲自给她倒茶，又给她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太瘦了”。陈婉儿坐在小红旁边，握着她的手，时不时帮她擦眼泪。小红已经不哭了，但眼睛还是红的，像两只煮熟的虾。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菜，吃得很慢，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工作。

    沈万山端起酒杯，看着林远，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不是审视，不是观察，不是“我在掂量你的分量”，而是一种“既然是自己人，那就好说了”的松动。

    “林船长，你的货，我全包了。”

    林远心里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沈老板，条件呢？”

    沈万山笑了，放下酒杯，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纸上写满了字，是沈万山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过的痕迹，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条件就一个——帮我照顾小红。她跟着你们去马六甲，跟着你们回广州，以后你们去哪儿，她就去哪儿。我沈家的人，不能流落在外。”

    林远看了一眼陈婉儿，陈婉儿点了点头，眼睛还红着，但嘴角翘着。林远转回头，对沈万山抱拳：“沈老板放心，小红在我们身边，不会受委屈。”

    沈万山点了点头，端起酒杯：“那就这么定了。你的货，我全收，价格按市价。另外，我给你在广州找间铺面，你开个店，卖西洋货。货源你负责，销路我帮你打通。”林远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清脆的一声响，像两块玉撞在一起。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金色的，带着一个礼花的图标——

    【支线任务“结识沈万山”完成！获得奖励：广州贸易网络完全解锁+沈万山好感度+50+广州铺面一间+长期合作协议。当前沈万山好感度：95（信任）。提示：沈万山的“全包”含金量极高。在广州，被他“全包”的供应商不超过五个。】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嘴角终于翘了起来。陈婉儿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林大哥，小红怎么办？还跟着咱们吗？”林远看了小红一眼。小红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红红的，像一颗熟透了的苹果。“她想跟着咱们就跟着，想留在沈府就留在沈府。她是自由的。”

    小红抬起头，看着陈婉儿，眼眶又红了：“小姐，我……我想跟着你。”陈婉儿握住她的手：“那就跟着我。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小红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下来了。

    沈万山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响。“行了，皆大欢喜。林船长，走，去看看你的货。”

    林远跟着站起来，陈婉儿和小红跟在后面。四个人出了花厅，穿过花园，走过月亮门，绕过影壁，出了沈府的大门。阳光洒在巷子里，把青石板路面晒得发白。巷口那棵荔枝树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摆，几颗熟透的荔枝掉下来，落在路边的石阶上，骨碌碌地滚了两下，停住了。

    林远走在沈万山身后，看着他那件灰布袍子在风中轻轻飘动，看着他那根雕着龙头的拐杖在地上笃笃笃地点着，心里踏实得像吃了一块石头。

    广州首富，沈万山。他的货，全包了。而这一切的转折，竟然是因为一个小丫鬟——不，是沈家的小姐。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巧到让人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