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岛上，总要补给。淡水、粮食、火药，都得从岸上运。我们把他的补给线断了，他的船队就成了死船。”

    郑方皱眉：“那地方不是大明的海域，我的船不能去。”

    “你的船不能去，林大姐的船能去。”林远看着林阿凤，“林大姐，你的人能不能在海上拦截张元的补给船？”

    林阿凤想了想，点了点头：“能。但他的补给船不止一艘，我的人手不够，至少得十条船才能封住那片海。”

    “十条船？”林远心里盘算了一下，他手头能调动的船只有五艘——三艘是他的商船，两艘是沈万山借给他的。还差五艘。

    “我有船。”郑方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我手头有几条退役的老船，本来是准备拆了卖木头的。船慢，炮少，但凑合能用。林阿凤，你要是能把人手凑齐，船我出。”

    林阿凤看着郑方，眼神变了，不是刚才那种“你怎么在这儿”的审视，而是一种“你这个人还行”的重新打量。“你愿意借船给我？”

    “不是借。”郑方说，“是借调。我以广东水师的名义，把你的人编成‘临时巡防队’，开我的船，在南海巡逻。名义上是巡防，实际上是堵张元的补给线。”

    林阿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突然，像乌云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的太阳。“郑千户，你这人，有点意思。”

    郑方哼了一声，但嘴角翘了一下——虽然刀疤把笑容扯歪了，但确实是在笑。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金色的，带着一面小旗子的图标——

    【三方联盟初步形成：林远提供情报和后勤，郑方提供战船和官方掩护，林阿凤提供人力和海上作战经验。联盟战力评估：中等。对张元舰队的优势：情报、地利、人数。劣势：船慢、炮少、训练不足。建议：以逸待劳，不要正面交锋，利用南海复杂的地形打游击。】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心里踏实了一些。打游击——这正是林阿凤最擅长的。她在海上混了二十年，靠的不是船坚炮利，是对海流、风向、礁石的熟悉，是那种“我知道你在哪儿、你不知道我在哪儿”的本事。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了一下午，把计划掰开揉碎了一点一点地敲。林阿凤负责在海上拦截张元的补给船，郑方负责在陆上掐断张元的物资采购渠道——广州城的商人谁敢卖东西给张元，郑方就去“喝茶谈心”。林远负责出钱出粮，顺便通过沈万山的关系，让广州城的商号集体抵制张元，不卖他一颗米、一滴水、一尺布。

    计划定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陈婉儿端着茶进来，看到三个人围着地图指指点点，偶尔争论几句，偶尔又同时笑起来，气氛比中午刚见面时好了不少。她悬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一半——至少没打起来。

    “几位，吃饭吧。”陈婉儿笑着招呼，“做了红烧肉，郑千户上次说喜欢吃。”

    林阿凤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妹子，你这手艺可以啊！比我在漳州吃的还好！”

    陈婉儿不好意思地笑了：“不是我做的是小红做的。”

    “都一样。”林阿凤又夹了一块，“好吃就行。”

    郑方也坐下来，端起碗，没夹菜先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点了点头。“这米不错，是沈万山粮铺的吧？”

    “是。”林远给他夹了一块鱼肉，“沈老板送的，说是今年的新米。”

    郑方嗯了一声，开始吃饭。他吃饭很快，不挑食，什么都吃，一碗饭扒拉了几口就没了，陈婉儿又给他添了一碗。林阿凤吃得慢一些，但胃口很好，一碟红烧肉她一个人吃了大半，盘子快见底的时候才不好意思地放慢了速度。

    迭戈抱着毛球蹲在门口，一人一猴看着屋里的人吃饭，口水都快滴下来了。陈婉儿冲他们招了招手，迭戈抱着毛球跑过来，在桌角坐下，也端起了碗。毛球蹲在桌上，面前放了一个小碟子，陈婉儿给它夹了几块肉，它用爪子捧着，小口小口地啃，啃得很认真，胡子沾满了油。

    饭吃到一半，郑方突然放下碗，看着林远。“林远，你说张元这个人，他图什么？他又不是没钱，又不是没地，从葡萄牙跑到东方来，又是买通海盗又是囤积军火，他不知道这是玩火？”

    林远想了想，说：“他图的是名。葡萄牙小，西班牙也小，但东方大。谁能打通东方的航线，谁就是国家的英雄。他不想做商人，他想做征服者。”

    郑方沉默了一会儿，端起碗，把剩下的饭扒拉完，把碗放下，抹了抹嘴。“征服者？我打了一辈子海盗，见过不少这种人。他们最后的下场，不是死在海上，就是死在牢里。没有一个是善终的。”

    林阿凤冷笑了一声：“那不一定。有些人，你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