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哭还难看。“你以为杀了我，葡萄牙就完了？后面还有更多的人，更多的船……你们，还有西班牙，早晚会被我们踩在脚下……”他的目光移向远处站在南海二号船头的林远，声音像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你等着。”

    郑方一刀下去，声音戛然而止。血从张元颈间喷出来，溅在郑方的手上、脸上、刀身上，温热腥咸。张元的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跌进海里，沉入了混浊的海水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林远站在南海二号的船头，看着那片海面，看着张元消失的地方，沉默了很久。海面上已经安静下来了，炮声停了，喊杀声停了，连海鸥都飞走了。只剩下一片寂静，和漂浮在海面上的碎木板、破帆布、以及那些不再动弹的身体。

    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金色的，带着一个桂冠的图标——

    【剿灭倭寇任务完成。击杀倭寇约300人，俘虏约150人，击沉敌船18艘，俘虏8艘。张元确认死亡。获得奖励：朝廷声望+500，郑方好感度+80，林阿凤好感度+50，南海航运安全指数提升至95%。解锁成就：南海守护者（成功击败外来侵略势力）。提示：当前朝廷声望累计1300，已解锁新功能：京官人脉——可在北京城结交官员，为后续进京铺路。】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嘴角没有翘。他看着海面上那些碎木板和尸体——有人是倭寇，有人是葡萄牙水手，也有他的水手。六个兄弟死了，十几个受伤。战争从来不是他想要的，但有些时候，不打不行。他转过身，走下船头，走进舵楼。

    平松叼着烟斗，舵轮上的血还没擦干净。“哥伦布，船没事。炮坏了三门，帆破了几个洞，修修就行。”

    林远点了点头，没说话。

    迭戈从货舱里爬出来，浑身是血——不是他的，是他抱着毛球的时候蹭上的。毛球从他怀里跳出来，在甲板上跑了两圈，确认没有危险了，才停下来。它跑到林远脚边，仰着头看他，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在说“你没事吧”。林远蹲下来，摸了摸毛球的头，毛球舔了舔他的手，舌头粗糙温热，把上面的血渍舔掉了。

    郑方的船靠了过来，林阿凤的小船也靠了过来。郑方浑身是血，但精神头很好，刀疤脸在阳光下像一条红色的蛇，嘴咧得很大，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林阿凤左臂上的绷带松了，垂下来半截，但她顾不上，两只手都是血，在衣服上蹭了蹭，从腰间接下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林远，你没事吧？”林阿凤喊。

    “没事。”

    “那就好。”林阿凤朝他竖起大拇指，“走了，回去洗个澡。这一身血，臭死了。”

    船队返航。南海二号走最前面，帆虽然破了几处，但还能用，海风灌进去，鼓得满满的，像一面打了补丁的旗帜。郑方的船队跟在后面，林阿凤的小船散在两翼，二十多艘船排成一个扇形，浩浩荡荡地朝广州驶去。

    海面上，夕阳正在西沉，把海水染成了金红色，像一条流淌着熔金的河流。海鸥在船尾跟着飞，嘎嘎地叫着，像是在庆祝，又像是在哀悼。

    平松叼着烟斗站在船头，看着那片金红色的海面，喃喃自语：“这年轻人，真他娘了不起。”

    迭戈抱着毛球蹲在船尾，一人一猴都累得不行。迭戈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哭的还是被海风吹的。毛球头上的花掉了，不知道掉在哪里了，脑袋上只剩一根光秃秃的花梗，看起来有点可怜。迭戈从自己衣服上扯下一小块布，叠成一朵小花的形状，用口水粘在毛球头上。

    毛球用爪子摸了摸那朵布花，歪着脑袋看了迭戈一眼，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在说“丑死了”。迭戈一巴掌拍在它脑袋上：“有就不错了，挑什么挑。”

    三天后，船队回到广州。

    珠江口的风还是那么咸，虎门炮台的旗子还是那么红，码头上的人还是那么多。林远站在南海二号的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广州城，心里像有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砸得胸口生疼，但踏实。码头上，陈婉儿挺着微隆的肚子站在那里。三个多月了，肚子已经显怀了，圆滚滚的，像揣了一个小柚子。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褙子，头发梳了个简单的圆髻，插了一支白玉簪，手里牵着林海。林海站在地上，小手抓着陈婉儿的衣角，站得歪歪扭扭的，随时要倒，但没倒。

    陈婉儿看着海面上那艘缓缓驶来的大船，看着船头那个红头发的身影，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但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擦了，就那么哭着，笑着，看着船靠岸，跳板搭好。

    林远从船上走下来，脚踩在码头的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看着陈婉儿，看着她的眼泪，看着林海那双蓝汪汪的眼睛，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眼眶热了。

    陈婉儿扑进他怀里，抱得很紧，紧得像怕他跑了一样。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