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敲门。

    林远搂着陈婉儿，抱着林海，看着天上的月亮。他心里盘算着——回广州，再造一艘船。比南海二号更大、更快、更能装。不是给他自己造的，是给林海造的。等林海长大了，开着它出海，去他爹去过的地方，去他爹没去过的地方。

    系统在脑海里又弹出了一条提示，这次不是文字，是一张图纸——一艘船的剖面图，比南海二号大一倍，船头雕着一只展翅的海鸟，船尾刻着两个字——“远海”。

    林远看着那张图纸，嘴角勾起一抹笑。

    “远海号”，给林海的。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儿子。林海已经睡着了，罗盘还抱在怀里，木盒顶着他的下巴，小嘴微张，口水流在林远的袖子上。

    林远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口，轻声说：“林海，爹爹给你造一艘船。”

    林海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小嘴吧唧了两下。

    陈婉儿靠在林远肩膀上，看着月亮，轻声说：“林大哥，你说咱们以后会不会回广州？”

    “会。”林远说，“等五省推广完了，咱们就回广州。那里有咱们的商馆，有咱们的船厂，有咱们的朋友。”

    陈婉儿点了点头。“那林海呢？他跟着咱们回去吗？”

    “跟着。”林远说，“咱们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陈婉儿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毛球从迭戈房间里跑出来，蹲在桂花树下，仰头看着树上的花。月光照在它身上，把它的毛染成了银白色。它伸出爪子去抓花，抓不到，急得吱吱叫。迭戈从屋里追出来，把它抱起来，嘟囔着回屋了。

    门关上了，灯灭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林远搂着陈婉儿，抱着林海，坐在月光下。远处的梆子声又响了，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是在丈量时间。

    林海在梦里笑了，小手抓着林远的衣领，抓得紧紧的。

    “爹爹给你造一艘船。”林远又轻声说了一遍，像是在对林海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月光洒在三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大一中一小，像三棵挨在一起的树。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桂花香浓得化不开，像一层无形的蜜，把整个院子都裹住了。

    林远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盘算着——远海号，六十米长，十五米宽，三层甲板，四十门火炮。比南海二号大一倍，比西班牙的旗舰还大。造好了，林海刚好长大。

    他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水面。

    林海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小手从他衣领上滑下来，搭在罗盘上。罗盘的指针在月光下微微晃动，指向北方。

    北方，是北京；南方，是广州；东方，是大海。

    罗盘指的方向，就是林海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