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郑方站起来，走到墙边，取下墙上挂的地图，铺在桌上。地图是牛皮纸的，边角磨得发毛，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广东沿海的各个岛屿和航道。“葡萄牙人的船比咱们快，炮比咱们准，水手比咱们经验丰富。张元那次，你占了偷袭的便宜。这次阿尔瓦雷斯有备而来，不会轻易上当。”

    林远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珠江口到伶仃洋，从伶仃洋到担杆岛，从担杆岛到外海。“阿尔瓦雷斯不知道咱们的火炮经过改良，射程比他的远三分之一。他不知道伶仃洋的暗礁和水道。他不知道咱们有林阿凤的人，能在暗礁区像鱼一样钻来钻去。”

    郑方看着他，刀疤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认真。“你还是想用上次的计策？诱敌深入，火炮齐射，小船包围？”

    “上次管用，这次还管用。”林远指着伶仃洋那片暗礁区，“这里，暗礁多，水道窄，大船不好调头。我把南海二号停在外面当诱饵，阿尔瓦雷斯一定会来追。你带水师藏在暗礁区，等他进了包围圈，火炮齐射。林阿凤的人从两翼包抄，不让他们跑。”

    郑方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画着，从南海二号的位置画到暗礁区，从暗礁区画到两翼包抄路线。他画了好一会儿，停下来，点了点头。

    “行，就这么干。但我有个条件——阿尔瓦雷斯，我要活的。”

    林远愣了一下。“活的？”

    “张元那次，我砍了他，结果什么情报都没问出来。”郑方咬着牙，刀疤皱在一起，像一条被踩了一脚的蜈蚣，“这次我要活的。我要知道葡萄牙人到底想干什么，后面还有没有援军，他们在印度建了多少据点。”

    林远点头。“行。活的。”

    郑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营房外面那片灰蒙蒙的海面。海面上有几艘渔船在收网，渔夫们唱着号子，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过来。他站了好一会儿，转过身，看着林远。

    “林远，你说这次打完，葡萄牙人还会再来吗？”

    林远想了想，说：“会。但至少十年内不敢来了。咱们这一仗，要打得他们心疼。不是打退，是打怕。”

    郑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笑了。刀疤被笑容扯开了，像一条被拉直了的蜈蚣。“打怕，好。老子打了一辈子仗，最擅长的就是把人打怕。”

    从水师营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林远骑在马上，慢悠悠地往回走。街上的铺子已经亮起了灯笼，红的、黄的、白的，一盏一盏的，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卖烤鸭的铺子门口排着长队，烤鸭的香味飘过来，钻进鼻子里，他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但没心思吃。

    他心里在盘算着兵力。十二艘葡萄牙船，一百五十门炮，一千二百人。他这边，郑方有十二艘战船，八十门炮，八百人；林阿凤有二十艘小船，二十门炮，五百人；他从马六甲借了十艘船，四十门炮，四百人。加上南海二号，二十四门炮，一百二十人。总船数四十三艘，总炮数一百六十四门，总人数一千八百多。船多了，人多了，但炮比葡萄牙人多不了多少。

    系统在他脑海里又弹出了一条提示，这次不是红色的，是橙色的，带着一个沙漏的图标——

    【阿尔瓦雷斯舰队抵达南海，预计10天后到达珠江口。建议：1.郑方水师提前在伶仃洋布防；2.林阿凤巡防队在外海巡逻，监视敌舰动向；3.南海二号作为诱饵，提前三天驶出珠江口，在伶仃洋外海游弋；4.马六甲援军隐蔽在担杆岛附近，等待信号。提示：此战关键在于第一轮火炮齐射，务必摧毁阿尔瓦雷斯旗舰，造成敌方指挥混乱。】

    林远把系统的提示一条一条地记在心里，骑着马回到了伯府。

    陈婉儿正坐在正厅里等他，手里拿着针线，在给肚子里的孩子缝小被子。她的肚子已经九个月了，圆滚滚的，像揣了个大西瓜，坐着的时候只能靠在椅背上，不然肚子顶着桌子。她看到林远进来，放下针线，扶着腰站起来。

    “林大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林远走过去，扶着她坐下，把葡萄牙舰队的事说了一遍。陈婉儿听完，脸色白了，但没哭，手放在肚子上，摸着肚子里的孩子。

    “你要出海打仗。”

    “嗯。”

    “林海还小，我快生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蛛丝，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要是回不来……”

    “回得来。”林远握住她的手，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我答应你，一定回来。上次答应过，回来了。这次也一样。”

    陈婉儿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眼眶红了，但没哭。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去吧。我等你。”

    林远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她的肚子顶着他的腹部，圆滚滚的，温热的，里面有一个小生命在轻轻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