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量什么。

    林远坐在车辕上，迭戈在旁边牵着缰绳，毛球蹲在两人中间，爪子里空空的——那颗橄榄它已经送出去了。迭戈侧头看了它一眼：毛球，你的存粮没了。毛球安静地蹲着，尾巴搭在车辕边沿，在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说没关系。

    系统在视野右下角弹出一条极短的提示：橄榄树下的告别完成。触发隐藏成就——。奖励：航海士气+5，跨洋航行疲劳累计速度降低10%。生效范围：全体船员。林远看了一眼那行字，目光收回来，落在前方正在延伸的土路上。路两旁的杏树已经落尽了花，叶子开始泛黄，在晨光里晃成一片均匀的沙沙声。车轮碾过路面的凹坑时颠了一下，毛球的尾巴跟着弹起来又落下去。林远伸手扶了一下迭戈手里的缰绳：慢点，孩子在后头。

    迭戈应了一声，勒了勒马，车速慢了下来。晨光从他们身后斜斜地照过来，把车辕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土路干燥的灰白色尘土上，随着车轮的节奏一高一低地晃动着。远处，加的斯港的方向传来一声模糊的船钟——不是大明号的，是港内某艘正在靠岸的商船在鸣钟示位。那钟声穿过晨雾传过来时已经被稀释得只剩一个遥远的尾音了，像一封被叠了很多次、终于被拆开的信，最后的几行字已经模糊，但它确实到了。

    林远没有回头。他只是一直看着前方的路，看着这条路在薄薄的晨光里慢慢变亮，看着路边每一棵逐渐后退的树，把它们的位置记在心里，像记一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兑现的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