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延伸，整个路径被林海在中间段新画的那道短弧连接成了一个整体，像是被同一次绘制动作一气呵成的。他的目光从弧线的起点移动到终点，然后在终点位置的空白处停了一下——那里是林海写完那行字的位置，字迹在晨光里清晰可见。

    秘鲁谷口航线已记录。可与大明商路连接。

    林远看完那行字之后没有动。他蹲在舵楼口，手肘搁在膝盖上，目光从纸面上的航线段移开，落到舵楼外的前方海面上——船首指向的方向与纸面上那道航线的延伸方向一致，像是正在用持续的位移在物理空间中对应纸面上已经被闭合的弧线。他在甲板上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向船头，在船首的船舷边站定，面朝前方。

    南海二号的帆面在持续的信风中保持着均匀的鼓胀。船尾的航迹正在被持续的水流缓慢地抚平——先是浪花翻起的白沫逐渐消散，然后是被船体推开的波浪向两侧扩散，然后扩散的波纹在距离船尾越来越远的位置逐步减弱，最终融入了周围的海面纹理中，像是整段航行的轨迹正在被从后方逐段回收，只保留在正在持续的船身位移和纸面上那道已经被连接起来的弧线之中。

    毛球蹲在横桁上，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海平线所在的位置上。它的爪子里那半颗花生被它换到了右爪，壳面的边缘在持续的晨光中保持着温润的光泽，像是已经被焐了一整夜还没有被打开。迭戈在横桁上换了一个姿势，从坐姿改为蹲姿，双手重新握住了帆脚索的两端，像是在用身体调整的姿态适应风速的细微变化。林海在舵楼甲板上重新展开了航海图，他低头看了一会儿那道被连接起来的弧线，然后用手掌沿着弧线的走向轻轻抚过，动作不快，像是用掌心的温度做一次与目光平行的确认，然后他将目光从图面移开，重新落在前方那道被晨光持续照亮的海平线上。

    南海二号迎着持续的风向东方推进。船尾那道被抚平的航迹正在用自己持续的消失速度测量这道航线从秘鲁谷口到菠萝岛再到广州之间的最后一段距离与完全闭合之间的时间间隔。毛球握着那半颗花生，花生的仁面朝内被爪心拢着，像是在用自己的存在状态标记这道航线已经被图面确认、被航程持续验证、被横桁上的位置记录在案，在等一个与晨光高度一致的时刻，被握在爪中，以空壳的状态接入最后一段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