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新船、码头扩建这三件事被同时纳入计划的进度条。他搓完那个小圈之后把它套在手指上转了一圈，然后站起来，朝船台边缘走了两步，弯下腰，用手指沿着龙骨表面那道被余师傅刚刚量过的接口处摸了一下，确认了木料的质地和湿度，然后直起身来，退回到阴影里。

    毛球蹲在船台外侧的旧木料堆上。它的位置在船台与河涌之间的过渡带上，前爪按在木料堆最上层那根横梁的侧面，尾巴沿着横梁表面垂下来。它的目光没有落在龙骨上，落在河涌对岸的方向，像是正在用自己的听觉扫描周围环境中持续存在的、与船体构造相关联的振动信号，并把它们与已经在档案中建档的基准值进行持续比对。

    林海站在船台末端，面朝龙骨延伸的方向。他的深灰色短外套被晨光晒得微暖，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但他的视线正沿着那条七丈二尺长的龙骨线走了一遍，从船首到船尾，又从船尾回到船首。他的目光在蒸汽机预留安装位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移开，落在船台边沿堆着的那排防水布覆盖的木料上。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像是正在用自己的视线为这条新龙骨、这艘新船、这段从旧船台到新船台之间的升级做一次与图纸并行的目测记录，等待被写入下一次出发前的备航清单，以便在新船完成舾装后第一时间确认出航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