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了一行更小的字，字迹端正，间距均匀：“林氏暖流——1495年夏季，流速较去年略增。使用窗口：每年4月至9月。其余时间该区域水流偏弱，不推荐作为主干航线。首次季节性验证完成。”

    他写完之后把炭笔放下来，蹲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那条被标注完成的暖流虚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船首甲板上，面朝前方海面站定。大明号的帆面在持续的信风中保持着全张的受风状态，船首下方的那道水线比之前更直了一些，白色泡沫带在船尾方向持续延伸，边缘处的泡沫在被海风推散之前保持了约莫三船身长的清晰线条。

    迭戈从船首甲板上走过来，蹲在舵楼门口，手里攥着那截麻绳，面朝船首方向看了一会儿。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尾音落在持续的海风中：“哥，这水要是每年都在，以后走太平洋就不用绕好望角那段路了。直接顺着它往北推，到了秘鲁谷口再转向。”

    林远站在船首甲板上，把那句话听完了。他侧过头朝迭戈蹲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开口回了一句，尾音落在持续的信风中，保持着稳定的清晰度：“今天先试一遍。看看从菠萝岛到秘鲁谷口走这条暖流能省多少天。”

    毛球蹲在主桅杆的横桁上，面朝船首方向。它在船身进入暖流区域的过程中没有移动过位置，但面朝方向从船首方向转到了右舷方向，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被写入海图的暖流虚线已经被完整地记录在案。它的尾巴沿着横桁边缘垂下来，尾尖在持续的信风中保持着稳定的朝向。它的爪心里攥着那颗花生，壳面在午前的日光中泛着一层被持续握持后形成的温润光泽。

    那天傍晚，林远蹲在舵楼门口吃晚饭的时候，林海把航海日志翻到新的一页，上面已经画好了从菠萝岛到秘鲁谷口的完整航线图。他在暖流段的位置用炭笔画了一道加粗的实线，实线两侧各标注了一个小箭头，箭头指向与暖流的流向一致。他在实线下方写了一行字，字迹端正，间距均匀：“林氏暖流段——1495年夏季实测。流速提升5%，水温高约三度。使用窗口：每年4月至9月。”

    他写完之后把航海日志合上，搁在舵轮旁边的桌面上。林远蹲在旁边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后侧过头朝林海的方向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尾音落在傍晚逐渐转暗的天色里：“等到了秘鲁谷口，把这段航线的实测数据跟去年的记录对一遍。如果省的天数跟预期一致，以后每年夏季的太平洋航线都走这条暖流。”

    林海蹲在舵楼门口，把那句回应听完了，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他把航海日志收进左胸内侧的口袋里，与那幅完整的太平洋航线图并排放置。暮色从西边的海平线方向持续渗过来，把海面的轮廓从清晰的蓝灰色逐渐收成暗色的旧痕。大明号沿着暖流的走向持续向西推进，船首下方的水线在暮色中泛着一层被光照透了的浅金色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