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蹲在营地石屋门口把近半个月的勘测记录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哈桑的本子摊在膝盖上，竹管笔的字迹密密麻麻挤了半本，每一页都是图夹字——左边一幅简图，右边几行标注。他翻到东海岸那几页停住了，拿手指头在“排水沟挖至三尺深见煤系露头。煤层往西延伸至少两丈，厚度从薄层增至约半尺”这行字底下画了一道，又在“东段尚未挖掘”几个字旁边打了个问号。

    “哈桑。”他朝石屋里头喊了一嗓子，“东边那片草地往西挖到头了没有？”

    哈桑从石屋里钻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半块炊饼，嘴里还嚼着没咽完。他蹲到林海旁边把炊饼搁在膝盖上，翻开本子找到最新一页：“挖到头了。排水沟从东头挖到西头，总共四丈出头。煤层从东头一直铺到西头，挖到西头的时候煤层厚度涨到了约莫八寸。铁柱在西头又往南挖了一条探沟，挖了约莫一丈深，底下还是煤。”他把本子递过去，“铁柱说西头那片煤拿铁锹一铲就下来，比东头的软。东头的煤得拿短刀撬，西头的拿锹铲就行。”

    林海把本子接过来看了一眼铁柱画的探沟简图——从排水沟西端往南延伸了一丈，沟壁上标了三个煤样采集点，每个点旁边注了厚度。他蹲在石屋门口把简图看了一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营地北边的矿石堆旁边蹲下来。矿石堆旁边搁着这几天的煤样——铁柱从排水沟和探沟里敲下来的，拿油纸包了五六包，每包上拿炭笔标了采集位置和深度。他把油纸包一个一个拆开，把煤块并排搁在地面上比了比——东头的煤块颜色黑亮，断面光滑，拿手掰一下纹丝不动；西头的煤块颜色稍浅，断面有层理，拿手一掰就裂成两半。他把煤块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两遍，站起来朝哈桑说：“系统说东头的煤硬，西头的煤软。硬的耐烧，软的起火快。两种煤各有用处——硬的留着冬天烧火取暖，软的平时做饭用。”

    哈桑蹲在旁边拿竹管笔把这话记下来，记完了抬头问：“系统还有别的说法没有？”

    林海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看了一眼。面板弹出来的时候比平常多闪了两下，蓝光从淡转亮又转暗，跳出来一幅他没见过的新图——南大陆的全貌简图，比他之前看的那幅详细出一大截。西海岸从北到南标了六个红点和三个黑点，红点旁边写着“铁”，黑点旁边写着“煤”，中间拿一条蓝线标着“融水河”；东海岸那片浅绿色斜线区域比之前扩了一圈，从草地一直往北延伸到了低矮山脊后面，旁边标着“可耕土地约三百里”；斜线区域中间新添了一个黑点，标着“露天煤”，旁边拿小字注着“煤层厚度约八寸，分布面积约半里”。南端那片白色冰块符号旁边又添了一行字——“冰川及通道，东西两侧通道均可通行大型船队”。整幅图最底下多了一行字：

    【南大陆资源评估更新——铁矿储量：约两百亿吨。煤矿储量：可供大明使用三百年。可耕土地：约三百里。综合开发潜力：极高。建议：将该大陆纳入大明永久领地。当前开发进度：西海岸铁矿开采已启动，东海岸农业试种已启动，露天煤已确认。后续开发建议：1. 扩大西海岸铁矿开采规模；2. 在东海岸推广农业试种；3. 建设好望角中转仓库至东海岸港湾的运输通道；4. 组织专项考古勘察确认史前文明层范围。】

    林海蹲在石屋门口把面板上的字从头到尾看了两遍。他伸手在“建议将该大陆纳入大明永久领地”这行字上点了一下，面板底下展开了一行小字：

    【补充说明：该建议基于资源储量、开发进度和战略位置综合评估。南大陆西海岸铁矿年开采量当前约五千吨，东海岸可耕土地约三百里，南端通道可通行大型船队。若纳入大明永久领地，可参照秘鲁商站模式设立行政机构管理矿区、农田和港口。当前障碍：运输距离较远，单程约七十八天。建议在好望角、马六甲两处设立常驻补给站以缩短补给周期。】

    林海蹲在石屋门口把这段看完，站起来走到营地边沿朝南边看了一眼。东海岸那片草地在午后的日光里铺着一层暖融融的绿，排水沟从草地中间穿过去，沟沿上堆着一溜黑煤块，铁柱正带着两个人拿铁锹把煤块往营地这边运。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朝哈桑说：“系统说南大陆该纳入大明永久领地。参照秘鲁商站模式设行政机构管矿区农田港口。”

    哈桑蹲在石屋门口把竹管笔从耳朵上取下来在指间转了一圈：“永久领地？那得朱厚照下诏。我爹……咳，林将军你爹那边得先递条陈。刘健那关又得过一回。”

    “过就过。上回南大陆开发诏刘健也没拦住——数据摆在那儿，他看了两遍没挑出毛病。”林海走回石屋门口蹲下来把系统面板上的资源分布图跟哈桑本子上的测绘图对了一遍，拿炭笔在哈桑的本子最后一页画了一幅简略版的资源分布图——西边六个红圈三个黑圈，东边一个黑圈一片绿线，南边一个冰符号。画完了在旁边标了几个字：“铁矿西，煤东，田东。通道南。三样齐了。”他把本子递给哈桑，“你把这张图誊一份寄回去——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