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蹲在去年试掘的那个探方边沿，拿脚把边上的碎石踢了踢。去年这时候探方才一丈见方，挖了台阶和柱础就填回去了，表面堆了一圈石头标记着。如今石头标记还在，上头的苔藓长得厚了一层，拿手拨开苔藓，底下的碎石还是去年的成色，青灰色夹着白纹，跟刚堆上去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从这儿往外扩。”林海蹲在标记石旁边拿炭笔在石滩上画了个框，从去年探方的四边各往外扩了两丈，画完了站起来朝孙大柱挥了挥手，“东西各扩两丈，南北各扩两丈。总面积约莫四丈见方。挖的时候从外头往里头收——先清表层的碎石，清完了换小铲子刮土，刮到石板露头就停。”

    孙大柱蹲在框边拿麻绳沿着炭笔线拉了四道，拿碎石压住了绳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四丈见方——比去年大出十倍。人手够不够？”

    “六个人够。挖慢点，挖细点。这活儿急不得。”林海蹲下来把余师傅那套考古专用小铲子从木箱里拿出来分给六个矿工，一人一把，“小铲子拿稳了——铲刃薄，别使大劲。刮土的时候铲刃跟地面平着走，刮一层看一眼，见着石板就停。石板面上的刻符浅得很，铲刃一磕就崩了。”

    六个矿工蹲在探方框边上拿小铲子开始刮土。孙大柱蹲在探方北沿拿铲刃平着推了一层碎石，推了两下露出底下的土层——深褐色的湿土，拿手攥一把能攥出水来。他蹲下来拿小铲子把土层刮了一层，刮了两下铲刃磕着了硬邦邦的东西。他把浮土拨开，露出底下石板的边角——跟去年挖出来的那种粗石板一个样，表面平整，边缘有切割痕迹。他蹲在探方里朝北沿外头喊：“林将军！北沿见石板了！跟去年那种粗石板一个样！”

    林海从探方南沿走过来蹲在北沿朝底下看了一眼，拿手指头在石板边角上摸了一遍：“接着刮。刮到整个探方见石板为止。别拿铁锹——就拿小铲子一层一层刮。”他蹲在探方边沿拿炭笔在简图上标了石板露头的位置，站起来朝哈桑喊，“哈桑！你记一笔——探方北沿见石板，深度约一尺出头。石板类型跟去年一致。”

    哈桑蹲在探方边沿拿竹管笔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记完了站起来朝探方里看了一眼——六个矿工从北沿开始往南刮，铲刃刮土的沙沙声一阵一阵地传上来。他蹲回去继续记数据。

    挖到第三天头上，探方东沿的碎石层清完了，底下露出一片石板铺面——比北沿那片石板大出好几倍，从东沿往西铺了约莫两丈远，往南往北各铺出去一丈多。孙大柱蹲在东沿拿小铲子把石板面上的土刮干净了，站起来朝探方外头喊：“林将军！东沿这片石板比北沿的大出一截！铺得也齐整——接缝一条线一条线的！”

    林海从南沿走过来蹲在东沿朝底下看了一眼——东沿的石板铺面确实比北沿那片齐整，石板跟石板之间的接缝拿手摸上去平溜溜的，像拿刨子刨过似的。他把石板面的浮土又扫了一遍，拿手指头顺着接缝摸了两遍，站起来朝孙大柱说：“接着往南刮。刮到石板到头为止。”

    第四天傍晚收工的时候孙大柱蹲在东沿拿小铲子刮最后一片土，刮了两下铲刃磕着了石头的边角——跟石板不一样，磕出来的声音闷闷的。他把浮土拨开，露出一块青灰色石条，表面凿得平平整整，边缘留着錾痕。他蹲在东沿朝探方外头喊：“林将军！东沿又挖着石条了！跟台阶那种石条一个样！錾子凿的！”

    林海从南沿跑过来蹲在东沿朝底下看了一眼——青灰色石条，表面錾痕密而整齐，跟去年挖出来的台阶石条一个路数。他蹲在东沿拿小铲子把石条周围的土刮了一层，石条北侧又露出一块石条——两块石条并排搁着，中间接缝约莫半指宽，拿手抠了抠缝里的土，抠出来一小撮碎石子。他蹲在东沿继续往南刮，刮了约莫一尺远，第三块石条露出来了。他站起来朝探方外头喊：“哈桑！你下来一下！东沿挖着石条了！跟台阶一个路数！”

    哈桑从探方北沿跳进来蹲在林海旁边看了一眼石条排列——三块石条从北往南排成一条线，每块石条约莫一尺宽、两尺长，石条跟石条之间拿接缝隔开，接缝宽窄一致。他蹲在东沿拿竹管笔画了一幅简图，画完了抬起头：“林将军，这三块石条跟去年挖出来的台阶石条一个尺寸一个砌法。像是台阶的延伸段。”

    林海蹲在东沿把三块石条挨个量了一遍尺寸，站起来朝东沿外头看了一眼：“接着往东扩。扩一丈。看看这排石条往东延伸了多远。”

    孙大柱带着三个矿工从东沿往外扩了一丈。扩出来的新探方挖到约莫三尺深的时候石条还在往东延伸——从三块变成了六块，六块石条从北往南排成一条线，每块尺寸一致，接缝一致，砌法一致。孙大柱蹲在石条旁边拿小铲子把石条北端的土刮了一层，刮了两下底下又露出一块石条——比前六块都宽，约莫一尺半宽、三尺长，表面凿得平平整整，錾痕密而整齐，跟前六块一个路数。他蹲在石条跟前朝探方外头喊：“林将军！第七块了！这块比前六块都宽！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