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陶片的是孙大柱带的那组人。他们在探方西侧往下挖到第二层文化层的时候，铲刃磕着了一片红褐色的硬片——磕出来的声音脆生生的，跟磕石头不一样，跟磕铜器也不一样。孙大柱蹲下来拿手把浮土拨开，露出一片巴掌大的弧形碎片，胎体厚墩墩的，拿手摸上去一面光一面糙，糙的那面印着一道一道的纹路。他蹲在探方里翻看了一下，朝外头喊：“林将军！西边挖着陶片了！红褐色的！上头有花纹！”

    林海从探方北沿跑过来跳进探方蹲在孙大柱旁边看了一眼——陶片约莫巴掌大，弧形，红褐色，胎体厚约半指，内壁光溜溜的，外壁印着一道一道的纹路，拿手指头顺着纹路摸了一遍，纹路深浅不一，像是拿绳子缠在拍子上拍出来的。他蹲在探方里把陶片搁在手心里翻看了一遍，朝外头喊：“哈桑！你下来看看这个！”

    哈桑从北沿跳进来蹲在林海旁边看了一眼陶片，从怀里摸出比对表翻到陶器那页——比对表上还没有陶器的记录。他拿竹管笔在本子上画了一幅陶片的速写——弧形、红褐色、外壁有纹路、胎体厚半指。画完了抬起头：“林将军，这陶片跟秘鲁谷口部落的陶器不太一样——秘鲁那边的陶片薄一些，颜色浅一些，花纹是画上去的。这片陶片厚，颜色深，花纹是拍上去的。像是拿绳子缠在木拍子上拍出来的纹路。”

    “系统说南大陆东海岸这批人有自己的陶器做法——跟秘鲁那边不是一个路数。”林海蹲在探方里把陶片搁进样本木箱里拿油纸包好了，在箱盖上标了“陶片?1号”，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接着往西挖——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陶片。”

    孙大柱带着人从西沿往外扩了一尺。挖到晌午的时候陶片从一片变成了十几片——大的约莫巴掌大，小的不过铜钱大，红的褐的灰的都有，有几片边缘带着弧度，像是从罐子或碗上崩下来的。林海蹲在探方里把陶片挨个翻看了一遍，站起来朝外头喊：“哈桑！你下来把这些陶片全画一遍——每一片画正视图侧视图，标上尺寸和纹路。”

    哈桑蹲在探方里画了一下午。陶片搁在画板上拿铜尺压着，一片一片画——大的画满一页，小的几片拼在一页上。画完了拿竹管笔在画页底下标了每片的尺寸、颜色、纹路走向。画到第十五片的时候他拿起来翻看了一下，忽然朝外头喊：“林将军！这片陶片底下粘着东西！像是糊了一层什么！”

    林海跳进探方蹲在哈桑旁边看了一眼——陶片约莫铜钱大，红褐色，内壁上粘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拿短刀尖轻轻刮了一下，刮下来一小撮黑粉搁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朝外头喊：“林澜！你把筛网拿过来！这陶片底下的黑东西得筛一筛——说不定里头有东西！”

    林澜抱着筛网跑过来跳进探方。林海把陶片搁在筛网上，拿短刀尖把内壁的黑东西轻轻刮到筛网上，刮完了拿手拨了拨筛网里的黑粉——黑粉漏下去了，筛网上留下几粒细小的椭圆形颗粒，黑褐色，比芝麻粒还小一圈。他蹲在筛网旁边拿手指头捏了一粒搁在手心里翻看了一下，站起来朝哈桑说：“你过来看看这个——像不像炭化谷物？”

    哈桑蹲过来拿放大镜对着那粒东西看了一遍——椭圆形，表面光滑带纵向纹路，一头有个小尖，另一头凹进去一个小坑。他把放大镜挪开，抬头说：“像是谷物——形状像藜麦，但比藜麦小一圈。表面有纹路，拿手捏不动，硬邦邦的——炭化了。”

    林海蹲在筛网旁边把网底兜着的几粒颗粒全部倒进一个陶碗里，数了数——约莫二三十粒。他站起来把陶碗搁在样本箱旁边，朝林澜说：“你回头拿放大镜一粒一粒看一遍——把完整的挑出来搁一个油纸包，碎粒搁另一个油纸包。完整的回去给林洋看——让他算算这谷物一亩地能产多少。”

    林澜蹲在陶碗旁边拿放大镜一粒一粒看了一遍，挑出十二粒完整的搁在一个油纸包里，剩下的碎粒搁在另一个油纸包里。她包好了拿竹管笔在两个包上各标了字——“完整炭化谷物?12粒”和“碎粒炭化谷物?约20粒”，搁进样本箱里码好了。她蹲在样本箱旁边抬起头：“哥，这谷物是野生的还是种的？”

    “不知道。系统说回头分析。要是种的——这地方的人就会种地了。跟西海岸那边一样。”林海蹲在探方西沿拿小铲子又刮了一层土，刮了两下底下又露出一片陶片，比刚才那几片都大，约莫一尺见方，胎体厚墩墩的，外壁的纹路密而齐整。他蹲在探方里把陶片周围的土清了一层，拿软毛刷扫干净了，站起来朝外头喊，“哈桑！又一大片！你下来画——这片比刚才那几片都大，纹路也密！”

    哈桑跳进探方蹲在新陶片旁边拿竹管笔画了一遍——陶片呈弧形，约莫一尺见方，红褐色胎体，外壁纹路密而齐整，一道一道横着排过去，像是拿绳子缠在拍子上拍出来的。他画完了拿竹管笔在画页底下标了尺寸和纹路走向，抬起头说：“林将军，这片陶片跟前面那十几片一样——同一个做法。外壁拍绳子纹，内壁光溜。像是拿泥条盘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