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物样本在样本箱里搁了三天才轮到系统分析。林海那天傍晚蹲在舵楼里把样本箱打开，把三个油纸包挨个拆开——完整的十二粒搁在一个包里，碎粒搁在另外两个包里。他把完整的十二粒倒在一块黑布上，拿放大镜一粒一粒看了一遍，每粒约莫芝麻大小，椭圆形，表面光滑带纵向纹路，一头有小尖，另一头凹进去一个小坑，拿手捏不动，硬邦邦的。他把十二粒拨拉到黑布中间排成一排，站起来把系统面板调了出来。

    “系统。炭化谷物样本——你给分析一下。看看是什么东西。”

    面板弹出来的时候多闪了一下，跳出来一行字：

    【正在分析炭化谷物样本……分析进度：约四成……约七成……分析完成。】

    【炭化谷物分析结果——样本编号：谷物?1号（完整炭化谷物十二粒）。当前状态：完全炭化，有机质含量极低，无法进行碳十四测年（需另寻未炭化样本）。形态特征：椭圆形，长约两毫米，宽约一毫米，表面光滑，有纵向纹路六至八条，一端有小尖，另一端有凹坑。比对分析：该谷物形态与藜科作物种子高度吻合——与秘鲁谷口部落种植的藜麦形态相似度约七成，但尺寸更小（约为藜麦种子三分之二大小）。系统推测：该谷物为藜科作物的近缘种，可能为南大陆东海岸史前文明种植的早期作物。该作物耐寒耐旱，适合南大陆东海岸气候条件。系统评估：炭化谷物的发现表明南大陆东海岸史前文明已具备作物种植能力。结合此前发现的石砌建筑、铜器、符号系统和陶器，可确认该文明已达到“高级定居农业社会”的发展阶段。】

    林海蹲在舵楼里把面板上的字从头到尾看了两遍。他伸手在“高级定居农业社会”这几个字上点了一下，面板底下又展开了一行小字：

    【补充说明：高级定居农业社会的判定标准包括——1. 长期固定的定居点（已确认：石砌建筑基址、石板铺面、排水系统）；2. 作物种植能力（已确认：炭化谷物样本、陶器内壁粘附谷物残留）；3. 金属工具使用（已确认：铜器路线牌、铜合金冶炼技术）；4. 复杂符号系统（已确认：三层刻符序列、方向标记系统、路线图符号）；5. 社会分层或公共工程（已确认：大型建筑基址需集体协作完成）。上述五项标准均已满足——系统判定：南大陆东海岸史前文明为高级定居农业社会。该文明在年代上早于南纬47度石砌建筑群，但其农业技术、铜器冶炼技术和符号系统通过文化传承延续至石墙建造者。系统建议：将炭化谷物样本及陶器样本带回广州进行进一步分析——若能在陶器内壁提取到未炭化的淀粉粒或植硅体，可进一步确认作物种类和加工方式。】

    林海看完站起来走到舱口朝甲板上喊了一嗓子：“哈桑！你下来一下！系统把谷物的分析结果出来了！”

    哈桑从舱口钻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块炊饼，蹲到林海旁边看了一眼面板——他看不见面板，但已经习惯了。林海把系统分析的结果一字不落地念了一遍——谷物是藜科作物的近缘种、比藜麦小一圈、耐寒耐旱、适合东海岸气候。念到“高级定居农业社会”的时候哈桑把嘴里那口炊饼咽下去，拿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高级定居农业社会？那这座城的人不光会盖房子会炼铜会刻符号——还会种地？”

    “系统说五项标准全满足了——定居点、种地、铜器、符号、大型公共工程。全齐了。”林海蹲在舵楼里拿炭笔在海图板上画了个方框代表东海岸遗址，在方框旁边标了“高级定居农业社会”几个字，“系统说这文明在年代上比石墙那边早，但种地的技术、炼铜的技术、刻符号的技术都传给了石墙那批人。石墙那批人是他们的后代——手艺传了几代人，越传越精。”

    哈桑蹲在舵楼里把系统说的在本子上画了一幅简图——五个方框从上到下排着：定居点、种地、铜器、符号、公共工程。每个方框旁边打了个勾。画完了抬起头：“林将军，那这谷物——跟秘鲁的藜麦是不是一个东西？”

    “系统说是一个科的——藜科。但不是一个种。秘鲁的藜麦种子大一圈，南大陆这个藜麦小一圈。耐寒耐旱——适合东海岸气候。”林海蹲在舵楼里拿炭笔在海图板上画了一粒谷物的简图——椭圆形、一头尖一头凹、表面有纵向纹路。画完了在旁边标了“长约两毫米”几个字，“系统说这谷物耐寒耐旱，东海岸这地方夏天短冬天冷——种这个正合适。回头带回广州让林洋算算——一亩地能产多少。要是产量行，东海岸屯田点就种这个。”

    哈桑蹲在旁边把谷物简图描了一遍，描完了抬起头：“林将军，那这谷物跟王福在马六甲收的红薯种、玉米种——哪个更合适东海岸？”

    “系统说这个更合适。这谷物是本地种——在东海岸长了几百年上千年了，早就适应了这边的气候。红薯和玉米是外来的——种下去得试，试成了才能扩。这谷物是现成的——挖出来就知道它能在这儿活。”林海蹲在舵楼里把系统面板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