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弹新任务那天是个阴天。海面上灰蒙蒙的，云层压得低，探风号在浅湾锚地轻轻晃荡，帆索在桅杆顶上吱呀吱呀地响。林海蹲在舵楼里把哈桑的比对表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三处鸟形符号：南大陆东海岸陶片上的短喙三叉尾鸟、深色帆船船首的长喙短尾收翅鸟、南海岛屿船首上的长喙短尾鸟。他在比对表末尾拿炭笔画了一道线，把三处符号串起来，在旁边标了个“？”。

    系统面板弹出来的时候多闪了两下，蓝光从淡转亮又转暗，跳出来一行加粗的字：

    【新任务——追踪鸟形符号的传播路径。已确认南大陆史前陶器、深色帆船船首、南海岛屿船首三处存在相似鸟形符号。系统分析：三处鸟形符号的形态差异与地理分布存在关联性——南大陆东海岸陶器上的鸟形符号为短喙三叉尾型（内陆型），深色帆船船首与南海岛屿船首上的鸟形符号为长喙短尾型（海洋型）。系统推测：该符号系统的传播路径可能为——南大陆东海岸（起源地）→南海群岛（传播中转站）→更远海域（传播终点）。建议：在后续航次中留意南海群岛及南大陆沿岸的同类符号，以确认该符号系统的传播范围和文化关联。当前已知鸟形符号分布点：1. 南大陆东海岸石滩遗址陶片（短喙三叉尾，内陆型）；2. 南海岛屿船首（长喙短尾，海洋型）；3. 深色帆船船首（长喙短尾，海洋型）。待确认：南大陆沿岸其他遗址、南海群岛其他岛屿、更远海域的船只或建筑上是否存有同类符号。】

    林海蹲在舵楼里把面板上的字从头到尾看了两遍。他伸手在“传播路径”这四个字上点了一下，面板底下又展开了一行小字：

    【补充说明：鸟形符号的传播可能伴随人群迁徙或贸易往来。南大陆东海岸史前文明在铜石并用时代已具备远洋航行能力（铜器路线牌上的路线图表明该文明已掌握沿岸导航技术）。系统推测：该文明的部分人群可能沿南海群岛向外迁徙，将鸟形符号带至南海岛屿及更远海域。深色帆船船首上的鸟形符号可能为该符号系统的晚期变体——由南大陆东海岸起源，经南海群岛传播，最终被深色帆船船主所属族群采用并固定在船首。系统建议：在后续航次中建立“鸟形符号分布图”，将每一处发现的鸟形符号标注在图上，逐步还原其传播路线。】

    林海看完站起来走到舱口朝甲板上喊了一嗓子：“哈桑！你下来一下！系统弹了个新任务！”

    哈桑从舱口钻进来的时候手里攥着半块炊饼，蹲到林海旁边看了一眼面板——他看不见面板，但已经习惯了。林海把系统新任务的内容一字不落地念了一遍——追踪鸟形符号传播路径、南大陆东海岸为起源地、南海群岛为传播中转站、深色帆船船首为晚期变体。念到“传播路径”的时候哈桑把嘴里那口炊饼咽下去，拿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传播路径？这鸟符号从东海岸传到南海？隔着好几千里地——怎么传的？”

    “系统说可能是人传的。东海岸这批人会造船会导航——铜器路线牌上画着路线图，说明他们会沿着海岸线走。走着走着就把鸟符号带出去了。”林海蹲在舵楼里拿炭笔在海图板上画了一条弯线代表海岸线，在海岸线上画了三个小圈标了“1”“2”“3”三个数字，“一号圈是东海岸——鸟符号的起源地。二号圈是南海群岛——鸟符号的传播中转站。三号圈是深色帆船船主的老家——鸟符号的晚期变体。三点连成一条线——从东海岸往北往西传，传到南海，传到更远的地方。”

    哈桑蹲在旁边把三个圈的位置在本子上描了一遍，描完了抬起头：“林将军，那系统让咱怎么追？”

    “系统说在后续航次中留意南海群岛及南大陆沿岸的同类符号——看到有鸟形符号的船或者房子，拍下来记下来。每一处发现的鸟形符号标在一张图上——标得多了就看出传播路线了。”林海蹲在舵楼里拿炭笔在海图板上画了一幅简略的南海地图，在几个岛屿的位置上画了小圈标了“待查”两个字，“系统说下回走南海航线的时候留意着点——看见船首上画着鸟的、房子上刻着鸟的、陶器上印着鸟的——全记下来。记完了标在这张图上。标得越多，路线越清楚。”

    哈桑蹲在旁边把南海地图描了一遍，描完了抬起头：“林将军，那深色帆船船主那条线——他走了，以后可能不来了。他那条线上的鸟符号怎么追？”

    “他那条线追不了。但南海群岛上还有别的船——系统说南海那边船多，各种船都有。看见船首上画着鸟的就记下来。说不定能找着跟深色帆船一个路数的船。”林海蹲在舵楼里把简图叠好了搁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舱口朝甲板上扫了一眼——林澜蹲在船舷边拿画本画那只黑白相间的小鸟，赵阿六蹲在桅杆底下削木头，孙大柱带着矿工们在船头甲板上把今天挖出来的样本箱码好了拿麻绳捆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朝哈桑说，“你回头跟林澜说一声——让她把鸟形符号那章重新画一遍。东海岸型、南海型、深色帆船型——三种并排放着画，旁边标上传路径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