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追到北端尽头那天下午，铁柱的铲子磕着了一处不一样的地方。他在路面尽头拿小铲子往北刮土，刮了两下铲刃碰着石头的边角——磕出来的声音脆，跟路面石板一个路数，但石头不是横着铺的，是竖着立的。他把浮土拨开，露出一截竖立的石板——约莫两尺宽、三尺高，表面錾痕密而整齐，跟路面那些横铺的石板砌法完全不同。他蹲在探沟尽头朝后头喊：“林将军！到头了！前头立着一块石板！竖着立的！跟路面的石板不一样！”

    林海从第二个拐弯处走过来蹲在铁柱旁边看了一眼——竖立的石板约莫两尺宽，拿手摸着光溜，錾痕一道一道排着，从石板底部往顶上走，越往顶上錾痕越密。他蹲下来拿短刀尖把石板边沿的浮土剔了剔，石板两侧各露出一截竖立的石板——三块石板并排立着，中间那块高一些，两侧的两块矮一些，拼成一个倒u形的轮廓。他蹲在竖石板跟前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朝铁柱说：“把这三块石板周围的土全清开——看看底下是什么。”

    铁柱带着两个矿工从三块竖石板周围往外清土。清到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三块竖石板底下的东西露出来了——两侧矮石板底下各垫着一块横石条，横石条从两边往中间走，走到中间碰头，上头搁着一块拱形的石条——石条拿錾子凿成了弧形，两头宽中间窄，架在两侧矮石板上，跟中间那块高石板顶上的凹口咬在一起。铁柱蹲在底下拿手顺着拱形石条的弧度摸了一遍，站起来朝林海喊：“林将军！这底下是个门！三块石板立着，顶上架一块拱形的石头——门洞出来了！”

    林海从探沟上头跳下来蹲在门洞跟前看了一眼——门洞高约五尺，宽约三尺，两侧的门柱拿整块石板竖着立，顶上架着一块楔形石条——石条拿錾子凿成弧形，两头宽中间窄，卡在两侧门柱的凹口里，咬得严严实实。他蹲在门洞跟前拿手在拱顶石条上摸了一遍，錾痕密而整齐，跟路面石板的接缝一个路数。他蹲下来朝门洞里头看了一眼——门洞后头是一条通道，拿石板铺地，两壁拿石条砌着，通道往里头走约莫两三步远就暗下来了，看不清深浅。他站起来朝探沟上头喊：“哈桑！你下来一下！带上灯笼！”

    哈桑从探沟上头跳下来蹲在林海旁边，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船舱里用的那种铁皮罩子灯笼，里头搁了一截蜡烛，拿火折子点着了递过来。林海接过灯笼蹲在门洞跟前朝里头照了一下——通道往里走了约莫一丈深，两壁的石条上渗着一层薄冰，地面石板缝里也夹着冰碴子，通道尽头黑黢黢的看不清是什么。他把灯笼举高了一点，光往里探了探，通道尽头能看到一截石砌的拱顶——跟门洞的拱顶一个路数，但小一圈，像是通道拐弯处的拱门。他蹲在门洞跟前站起来，把灯笼递回给哈桑：“地下通道。通向更深的地方。”

    哈桑蹲在门洞跟前拿灯笼照了一遍通道的两壁和地面，拿竹管笔在本子上画了一幅门洞的正面简图——三块竖石板、一块拱顶石条、门洞尺寸（高五尺宽三尺）。画完了拿笔在通道方向画了个箭头，旁边标了“深度约一丈，尽头见拱顶”。画完了抬起头：“林将军，这通道往里头走——走到头是什么？”

    “不知道。系统说可能通到地下空间——地下室、地窖或者别的什么。通道尽头那个拱顶小一圈——可能是拐弯，也可能是一道内门。”林海蹲在门洞跟前拿短刀尖把通道入口处堵着的碎石和冰碴子拨了拨，拨出来一小撮碎石头和冰渣子，搁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入口堵了。得清开才能进去。系统说先别急着进——把通道入口清干净了，看看通道有多长、往哪拐、有没有岔路。清的时候拿小铲子和软毛刷——别拿铁锹，通道里的石板和冰层都薄，铁锹一铲就伤。”

    铁柱带着人从门洞入口往里头清了一小段。清到约莫三尺深的时候通道两壁的石条上露出一排刻符——拿錾子凿的，笔画细而深，跟路面石板上的刻符一个路数，但排列方式不一样——路面的刻符是横着排的，通道两壁的刻符是竖着排的，从通道入口一直排到通道里头。铁柱蹲在通道里拿软毛刷把石条面上的浮土扫干净了，朝外头喊：“林将军！通道两壁上刻着东西！竖着排的！一排一排从入口往里走！”

    林海蹲在通道入口朝里头看了一眼——两壁的石条上确实刻着符号，竖着排成两列，从入口往里走约莫一丈远，每一列约莫七八个符号，拿手顺着刻痕摸了一遍，刻痕浅而匀，跟柱础上的方向符号一个刻法。他蹲在通道入口站起来朝哈桑说：“你进去把两壁的符号拓一遍——一壁一列，从入口往里拓。拓完了搁油纸包里单独装。通道两壁的符号跟路面上那些不一样——竖着排的，可能是标记通道方向的。”

    哈桑提着灯笼钻进通道蹲在石壁跟前开始拓符号。林海蹲在通道入口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看了一眼：

    【东海岸石滩遗址探方东侧路面北端尽头检测到石砌拱门及地下通道。拱门结构：三块竖立石板（两侧门柱各一块，中间一块），顶上架楔形石条（拱顶）。门洞尺寸：高约五尺，宽约三尺。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