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八岁的冲虚真君，九十岁入天人境，天下皆知的第一人，亲口说那少年“现在可能已经超过老道了”？

    周皇思忖片刻，站起身，对太监总管道：“备轿，去寿康宫。”大周的第三位天人境出现了，亲眼见过天人境战力的他，现在需要一点来自天人境的建议。

    寿康宫位于王宫东北角，是周皇曾叔祖周天衡的居所。

    周天衡，今年一百零九岁，大周第二位在世天人境。他深居简出，极少见人，也很少有人知道大周有除了张真人之外的第二位天人境。只是岁月不饶人，上了年纪之后，周天衡身体大不如前，需要精心照料，便是周王，每年也只有节庆时才会请安一见。

    没人逃得过时间，天人境也不行！

    今日，他需要听听这位叔祖的意见。13年前，曾叔祖曾经在关键时刻凭借超人的武力助他逆天改命，登基为皇，天人境超乎寻常的力量让他记忆深刻。

    太监通禀后，他在寿康宫门前整了整衣冠，躬身请见。他身为大周皇帝，本不需如此，周天衡也说过，可他不听。每次来，都执晚辈礼，从不摆皇帝的架子。高处不胜寒，在他登基之后更是成了孤家寡人，在曾叔祖这，是他少数能放下身份的地方。

    片刻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监迎出来，颤巍巍道：“陛下，老祖宗请您进去。”

    周皇踏入内殿，只见周天衡正坐在窗前的软榻上，半边身子沐浴在阳光中，手里捧着一卷史书。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瘦的脸，皱纹深深，但眼神清亮。

    “陛下怎么来了？”周天衡微笑道，放下书，语气平和。

    周皇上前见礼，然后自顾自地坐到软榻的另一侧，开门见山说明来意，然后将郑三保的战报、李济民的奏报、锦衣卫的密报、张真人的信，一一呈上。

    周天衡看得极慢。每一份文书，他都要看上好一阵，有时还会停下来，闭目思索片刻。

    半个时辰后，他终于看完了所有文书，抬起头，望着周王。

    “陛下想问什么？”

    周皇道：“曾叔祖，张真人说那少年已超过他，您觉得也可能吗？”

    周天衡沉默片刻，缓缓道：“虽然我也很吃惊，张真人不至于有虚言，他说超过，那便是超过。”

    他顿了顿，又道：“天生至境，五百年前有记载，老臣也只是在典籍里见过。据说那等人物，生来便与天地相通，不修自得，不练自成。若那少年果真是天生至境，十五岁便有如此成就，确实有可能超过张真人。毕竟我与张真人均是九十岁后才入天人，他十五岁便已是了，哦，不对，应该是一出生就是了。”

    周皇深吸一口气：“那该如何对待？”

    周天衡看着他，笑了笑，突然严肃道：“陛下，身为一国之主，即要掌控一切，但也无法彻底掌控一切，君王之术，不全是霸道，更多的是权衡与妥协，要搞清楚顺序，权衡与妥协是为了掌控，掌控之后才有霸道，权衡与妥协是霸道的基础。”

    忽又温和道：“登基这些年，陛下没有辜负当年我对你的选择，对你的期待，你做的很好，好到超乎我的想象，远超我周家历代君王，你是个雄才大略的君王，但慢慢来，我相信你能做的更好，相信你能实现心中皇图霸业”。

    周皇一怔，一向冷酷睿智不怒而威的他忽有种孩提时学业进步，得到父王夸奖的愉悦感，脸上绽放出笑容：“曾叔祖教诲孙儿铭记于心，谢曾叔祖夸奖”。

    周天衡换了语气继续：“对于天人境这种超凡的力量，不要心有恐惧，陛下的千军万马和火枪大炮坚船才是天下至高武力，陛下要坚信这一点。天人境怎么了？如同我一样，皆是大周子民，皆要听君令。除非陛下一开始就先入为主的敌对。另外，对付妖魔，天人境有时比火枪大炮更有用，拿出你的霸气，天下尽在陛下手中，天人境也只是陛下手中力量之一，如同老夫一样”。

    此刻垂手立于一侧，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的周皇，听到最后一句，想要开口辩解。

    周天衡挥手示意他不必多言，接着道：“至于澹台生这位天生至境，陛下若想用他，张真人信里已经说了——由他去，该读书读书，该赶考赶考，他日朝廷有事，他自己就来了。老夫觉得张真人很有心，建议也很中肯。若想防他……”

    他摇了摇头，“防不住。实事求是地说，陛下的大炮齐射肯定威力硬大，相信整个天下也无人扛得炮阵齐射，天人境和那些千年老妖也不例外，但前提是打得中。一个15就已超过张真人的天人境，以后还不知道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如何防？”

    周皇沉默。

    周天衡又道：“老臣斗胆，再说一句。这孩子吃百家饭长大，村民凑钱供他读书，他才中了秀才；路过遇押运队遭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