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府,文华区,悦来客栈。夕阳的余晖洒在客栈的院子里,给青石板铺就的地面镀上一层暖黄色。
澹台生对远在豫州的周王宫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此刻他正坐在二楼临窗的桌前,嘴角噙着笑,惬意地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灯火,脑子里还在回想今日进城时看到的星城府——十六丈高的城墙,九层重檐的鼎阁,绵延十余里的码头,川流不息的人群。
这是星城府,荆州十府的心脏,大周面积最大的一个州,南方最重要的屏障。
他以后就要在这里读书了,此刻他感到无比的放松和自由。两世为人,当下就是最好的时刻。
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是平路和张无忌在走廊里追逐打闹。江玉燕的忍着怒火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会儿?客栈不是你们家!”
周芷若端着一壶茶推门进来,小心翼翼放在桌上,轻声道:“生哥,茶。”
澹台生点点头:“谢谢”。
周芷若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澹台生抬头看她:“怎么了?”
周芷若犹豫了一下,小声道:“生哥,我爹让我跟着你,给你帮帮忙,可我不知道能做什么?城内的北区和北城门外的码头区还好,其实我对其他地方也不怎么熟悉,只能说了解”。
说完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一个船家女,接触不到官府的人的,她老爹也怕她的美貌被官老爷或者二世祖盯上,所以不准她往那些“高危”地方跑。
澹台生看着她紧张的模样,笑了笑:“我确实不需要你做什么”。
周芷若闻言,眼神迅速一暗,一脸要哭的样子。
澹台生急忙道:“哎哎哎,可别掉金豆豆,听我把话说完,咱们萍水相逢,认识也没几天,但也算朋友了,你和朋友怎么相处,你就怎么和我们相处,来去自由,你什么时候想走跟我们说一声就行”。
周芷若脸上这才多云转晴,说了句:“我明白了,谢谢生哥”。
然后兴高采烈的转身出门去,至于离开,目前完全没这想法,就像老爹说的生哥简直就是福星啊,跟着生哥这两天见的世面比前面十多年都大。
门外突然传来平路的惨叫,这次是真被江玉燕和周芷若两人追上了。
张无忌的笑声震天响,然后也变成了惨叫。
澹台生无奈地摇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当地着名的云雾茶,色绿、香高、味爽、形秀,澹台生还是第一次喝,是周子旺送的。
他忽然想起张真人。那个老小孩,现在到哪儿了?说要来星城府找人,会是找谁呢?还说要去中都,没想到这老爷子路子还挺高端的,听他那口气,面见周皇好像不是什么难事。也不知路上会不会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想想自己这求学路,就从澹台村到星城府,一路杀傲因、杀土匪、杀钩蛇,这书读的,像西天取经一样危机重重。
不过,也挺有意思的。
还有被张真人扔下的徒孙张无忌,果真如他所料,跟平路混在一起,简直成了哼哈二将,才到没多长时间,就闹得客栈不得安宁。哼!要是其他人投诉,老子就揍你们。
澹台生放下茶杯,走到窗边。
夜幕降临,星城府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荆州鼎阁的金顶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金光,像一盏永不熄灭的明灯。
他想起曾经在书上看到的那句话:鼎在,城在;城在,人在。三千年来,无数人在这座城里出生、成长、老去、死亡。无数人在这里守城、杀敌、流血、牺牲。站在这样有着悠久历史底蕴的古城中,是个正常人都会被这样的史诗所震撼和感动。
现在,他正在享受这份震撼和感动。
上辈子有句话,生命就是一场各体验的总合。澹台生很喜欢这句话,他这辈子就是这么践行的。
明天去州学馆报到,不知道会见到什么样的同学,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事,不知道朝廷对他会有什么安排——听张真人的意思,好像很笃定朝廷一定会对他进行封赏。一切都未可知,他有期待,但也没有太多期待。
被癌症折磨了五年,死过一次,活了两次,他现在多少有些“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的淡定和从容。
这也是他和张真人契合的原因之一,很多普通人追求和在乎的东西他们已经丢弃,比如钱财、权势,甚至名望。但很多人笑话的,甚至嗤之以鼻的他们却视若珍宝,比如真、善、美,比如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忠孝廉耻勇,很俗,但正是这些东西给了他对生活最美好的体验。
虽然,这些美德和德行他很多都做不到,甚至偶尔还是站在对立面的,但不妨碍他享受和赞美这些美好的品德和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