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下达的第二天,天刚亮,澹台生入住的悦来客栈门口便被一群官员堵住了。
领头的是荆州府衙的知事,相当于荆州“省政府办公室主任”,姓孙,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圆脸微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属官、十来个差役,还有六辆马车,有两辆里面装得满满当当。
澹台生刚起床,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平路兴奋地跑来:“生哥!外面来了一群当官的!说是来接你去接收府邸的!”
澹台生结束锻炼,点点头:“知道了。”
照例,平路和江玉燕侍候他洗漱,换了身干净衣裳,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出客栈。
孙知事一见凌云伯出来,连忙迎上前去,躬身行礼:“下官荆州府衙知事孙茂才,拜见凌云伯!奉州牧李大人之命,陪同伯爵大人前往府邸接收!”
澹台生摆摆手:“孙大人不必多礼,走吧。”
孙茂才愣了一下,收回即将脱口的话,就这么走了?不问问府邸什么样?不问问都有什么东西?不问问手续怎么走?还有更多详情没汇报呢。
他偷眼打量这位传说中的少年伯爵,只见对方神色古井无波,既无兴奋,也无好奇,仿佛只是去办一件寻常小事。他见众多领赏的人,可谓是千姿百态:故作镇定的,喜极而泣的,春光满面的,小人得志的,喜不自禁的,趾高气扬的····不胜枚举。像小伯爷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但是“州府办公室主任”最不缺应变能力,孙茂才心里暗暗咋舌,面上却堆满笑容:“伯爷,请上马车!”
澹台生对他点头致谢,回头对平路几人道:“想去的话,就跟上”。
说罢,登上第一辆马车,平路与车夫打个招呼,喜滋滋地坐上一侧的车辕。张无忌觉得自己要正式点,学着平路正经时候的样子朝孙管事恭敬行礼,然后招呼两女坐上第二辆马车,他自己则上了第三辆马车。
出发后,澹台生和本地人周芷若都以为周皇赏赐的府邸应该就在文华区,毕竟那传统的“公务员”居住区。结果越走感觉越不对,一行人不仅离开了文华区,还穿过平民区,通过东北角的北城墙侧门,离开了主城区,来到了城墙外的东码头区,虽然这一片也是居住区,但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虽然家家户户门前都有大大小小的石狮、上马石,也有点小气派。可居住的都是小官小吏,本地富户,外地行商,还就是码头区各江湖门派的大大小小头领的居住区。
因为近几年人口聚集的太快,星城府码头的建设不像主城区,缺乏官府的强力干预,早期建设的规整建筑间隙,到现在尽是些私搭乱建的小房屋。另外,一路行来,客栈、居民楼、酒楼、镖局、车马行、集市、青楼、各种作坊混杂无章。
而且,越走怎么越偏?
这是封赏,还是流放啊?
澹台生虽然不太在乎位置偏僻与否,至少解决了有无的问题,在哪都行,有总比没有强,可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他一时间也有点疑惑,不应该啊?按昨天的重视程度,应该没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整自己啊,那是落周皇的脸面,以当今周皇的威势,应该没人敢捋虎须。就在澹台生思索自己是不是无意中得罪硬茬,或是影响了哪个集团的利益,或者是无形中卷入了什么纷争时。车队穿过星城府码头的“上东区”,来到了一片高地上,这里视野开阔,星城港尽收眼底,同时可以远眺烟波浩淼的云梦泽。
车队在两尊一丈多高的巨型貔貅拱卫的大门前停下,几个提前到达的差役看到孙知事之后,六个人一起才费力的推开了那装饰着铜纹的正大门。
马车再次启动,经过一座70来米的巨大石拱桥,再在笔直的石板路上行驶了一里左右,石板路两侧有开凿的石渠,里面流淌着从后方的星城山上引来的溪水。车队最终在一座府邸门前停下。澹台生下车,抬头看了一眼大门,又左右看了看周围环境。
这什么意思?澹台生一时也脑子有点不够用。
平路四人仿佛梦游一般走到他身边。
最近有些跳脱的平路咽了口口水,难以置信地问:“生哥,这就是皇上给你的房子啊?”
澹台生没回答他,心想,实锤了,有人要搞我。
眼前的府门是五间三启的朱漆大门,横纵各七颗门钉,两边是“八字”型影壁,门楣上悬着一块空白的匾额——显然是等着新主人题字。两边各有三根拴马柱,地上趴着上马石。两侧围墙高大,延申出去老远。最主要的是,这座府邸位于云梦泽边上的一个苍天古树环绕的独立小岛上,由一座巨大的石拱桥与陆地相连。
开什么玩笑,这他妈是一个无实权的伯爵够得着的?没看到连平路几人都觉得不正常,这会儿都安安静静的。
看着震惊的呆立无言的五人,孙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