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若不是我身负白家旧怨，若不是神族执意抓我，你们不会招惹神灭道，青云不会引来灭宗大祸，所有人都不会陷入生死险境……”

    “是我连累了青云，连累了所有人，连累了你……”

    少女满心愧疚，身躯微微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看着她这般模样，沈清月心中微软，上前一步，轻轻张开双臂，温柔将她拥入怀中，轻声细细安抚。

    “傻丫头，别胡思乱想。”

    “就算没有你，神族称霸青州域外，霸道蛮横、觊觎青州底蕴已久，我青云扎根青州千年，坐拥山川灵脉、绝世天骄，本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此战，早晚必来，与你无关。”

    “你无需自责，更无需背负这份罪孽。”

    温柔的话语缓缓抚平少女心底的阴霾，白月尘埋在她肩头，无声落泪。

    安抚过后，沈清月抬眸，看向二人，语气再度变得郑重无比：

    “白月尘，此番路途艰险，你随林枯一同离开青州。”

    “你身负神族追索之恨，留在青州必死无疑，随他远去，尚有生机。”

    她转头看向青问天，沉声吩咐：

    “问天师兄，劳烦你亲自送他们二人回驻地，全程隐秘，不可惊动任何人、不可留下半点痕迹。”

    “抵达驻地之后，让他们即刻收拾行装，连夜离开青州疆域，走得越远越好，永不复归。”

    青问天重重点头：“放心，我自有分寸。”

    这一刻，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终于在林枯心底彻底爆发。

    他攥着手中的青云剑、功法卷轴与沉甸甸的灵石，眼眶通红，泪水再也忍不住滚滚落下，声音嘶哑颤抖：

    “清月！我走了……那你怎么办？！”

    她是青云千年第一天骄，是宗门最后的希望，是所有人心底誓死守护的光。

    沈清月抬眸，白衣临风，身姿纤薄却挺拔如青峰，眼底是至死不渝的坚定与滚烫的赤诚。

    风拂白衣，簌簌作响。

    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响彻整片清幽竹林：

    “我沈清月，长于青云。”

    “青云育我、养我、成我。”

    “此战——我与青云共存亡！”

    生死不移，此生不悔！

    短短七字，道尽她一身风骨，道尽她以身殉宗的决绝。

    林枯浑身巨震，泪水汹涌而出，万般不舍、最终只化作无声落泪。

    “走吧。”

    沈清月别过头，不再看他

    “速速离去，保全自身，便是对我、对青云最大的成全。”

    青问天神色肃穆，上前一步：“两位，随我来。”

    他不再耽搁，带着满脸泪痕的林枯与依旧自责落泪的白月尘，身形一闪，悄然掠出后山竹林，一路隐匿气息，避开宗门所有弟子视线，悄无声息返回山下裂荒小队驻地。

    一路无言，满路离愁。

    ……

    待到二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门尽头，后山竹林再度恢复寂静。

    清风穿林，白衣独立。

    沈清月静静伫立竹林中央，抬眸望向苍茫天穹，望着远方域外神域的方向，眼底温柔褪去，只剩傲骨凛然。

    一道温润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青问天去而复返，立身她身侧，看着少女单薄却挺拔的背影，轻声温语询问：

    “清月，你害怕吗？”

    面对神族举国大军，面对神灭道这等域外天骄，面对灭宗覆派的生死大劫，纵使天资绝世，终究只是一名十九岁的少女。

    谁能无惧生死？

    谁能不惧浩劫？

    天穹风起，吹动她一袭白衣猎猎翻飞。

    沈清月眸光澄澈，眼底无半分怯弱，唯有漫天傲骨与无边自信，轻声一笑，语气清冽震彻竹林：

    “区区神族，伪神虚相，窃据域外霸道数百年而已。”

    “有何可惧？”

    青问天大爽，朗声长笑，胸中郁气一扫而空，满眼嘲讽不屑：

    “说得好！”

    “一群依托浅薄神脉、自封神族的域外伪神罢了，也敢妄称天意、凌驾苍生！”

    “此番一战，我青云纵使血战到底，也要劈碎他们这可笑的霸道虚妄！”

    长空风起，狼烟将临。

    青州风雨，顷刻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