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坦言：“华夏太大，我一人之力的确无法支撑全国，所以只能先从江浙两地起步。”

    听到这话，马相伯微微点头，江浙两地已是极大的一盘棋，他本打算，凭借林川出资的带头之举，自己再豁出这张老脸，去向地方乡绅募捐，凑齐这笔庞大的办学款项。

    没料到，林川直接抬起手，报出了一个数字。

    “我准备了五百万英镑，折合五千万大洋，作为启动资金，不够，我再加点。”

    嗡！！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

    五千万大洋！

    北洋政府一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数千万大洋，而林川仅仅为了一个起步的启动资金，就轻描淡写地砸出了五千万！

    如此巨额的恐怖投入，让见多识广的马相伯与鲁迅都大为震惊。

    两人呆立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那个令人窒息的数字，久久说不出话来。

    病房内同样死一般的寂静。

    五千万大洋的数字，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震得他们脑海中嗡嗡作响。

    鲁迅站在病床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向林川的目光中涌动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艰涩：“林先生，你可知晓，如今民国政府，全国一年的教育文化拨款总额，究竟是多少？”

    林川闻言，微微摇头。

    对于民国的财政状况，他并未做过详细的调查，但想来在这军阀割据、连年征战的年代也绝不会宽裕。

    鲁迅缓缓竖起了一只巴掌，五根手指在半空中微微停顿。

    林川看了一眼，轻声猜测道：“五百万？美金，还是英镑？”

    听到这两个计量单位，鲁迅竟是苦笑出声。

    那笑声中透着深深的悲凉与无奈，他无力地摇了摇头：“是五百万，不过，是大洋。”

    “仅有五百万大洋啊....”鲁迅的语气变得沉重无比，“时值军阀混战，中央财政本就穷得叮当响，所有的钱都填了军费的窟窿。”

    “这区区五百万大洋，分摊到全国各省，一个省一年能拿到的，不过区区十几二十万大洋！”

    “即便如今军阀老蒋，亦或是山西的阎老西，为了笼络人心、标榜政绩，热衷于办学，每年咬着牙拿出百万大洋来补贴教育。”

    “可算下来，全省一年的义务教育经费，顶天了也不过一百五十万大洋。”

    鲁迅的声音在病房内回荡，字字泣血：“一百五十万大洋，听着不少，可要分摊到全省数以千计的学堂、分摊到几十万学童的头上，简直是杯水车薪！连买几支粉笔、修补漏雨的屋顶都不够，更遑论请教员、发补贴？”

    说到这里，众人再看向林川，眼神已经不仅仅是震惊，而是近乎于看孔圣一般的敬佩。

    林川轻描淡写承诺的五百万英镑，折合五千万大洋！

    这是全国年度教育拨款总额的近十倍！更是江浙两省年度教育经费的快二十倍！

    一笔钱，足以抵得上大半个华夏的教育开销！

    马相伯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双手死死抓着床沿，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林川，郑重其事地确认道：“林先生，此言当真？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兴学乃国之大计，绝非儿戏！”

    林川没有多费一句口舌。

    他转身，将随身带来的那口看似普通的木箱直接提上了病床旁的小方桌。

    咔哒！

    金属锁扣清脆弹开。

    林川伸手掀起箱盖。

    霎时间，一整箱码放得整整齐齐、散发着特有油墨清香的英镑现钞，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所有人眼前。

    那一捆捆扎得结结实实的英镑，在病房不那么明亮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微光。

    咕咚。

    不知是谁重重咽了一口唾沫。

    面对如此简单粗暴却又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巨款，马相伯备受触动，老人干瘪的嘴唇剧烈颤抖着，眼眶瞬间通红，两行浑浊的眼泪直接滚落下来。

    “有了这笔钱...有了这笔钱，足以支撑我江浙之地数年的教育大计！”马相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嘶哑着嗓音喊道，“老朽这病不养了！我现在就出院！我要亲自去跑，凭我这张老脸，去号召江浙一带的文人雅士，势必要将这学堂一家一家地建起来！”

    说着，老人竟真的要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林川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