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眸光凌厉如刀，扫过神色渐变的孙灵众人，毫不留情道：“你们欺我剑峰弱小之时，不曾念过半分同门情义。我九死一生从秘境归来，凭一己之力挣得公道，你见我有利用价值，便劝我放下仇怨，还假意拉拢我？”

    “真不会以为我会傻乎乎地信了吧？”

    一番话，直白戳破丹峰所有人的虚伪算计，让孙灵精心营造的温顺诚恳，碎裂成片。

    孙灵脸色一白，温顺的假面裂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难堪，强作镇定：“师妹此言差矣！往日摩擦皆是我等无知，我师父也是一时失度，已然受了禁足重罚，付出代价。如今我丹峰诚心招揽，皆是惜才爱才，真心为师妹前程考量，并无半分恶意。”

    “为我考量？”

    瑶光步步逼近，周身黑气微涌，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

    “若真为我考量，便该知晓，我季瑶光恩怨分明。谁欺我同门，便是与我为敌，谁害我性命，我便记恨终生。”

    “剑峰是我的师门，我的师兄师姐师父，是我在凌霄宗唯一的牵绊。我亲手扶起的峰脉，亲手挣来的尊严，凭什么要拱手让人，跑去你们丹峰寄人篱下？”

    瑶光抬眼，眼底冷光凛冽，掷地有声：“丹峰资源再好，底蕴再厚，沾满我剑峰的血泪屈辱，我不屑要。你口中趋之若鹜的顶尖峰脉，在我眼里，不过是一群恃强凌弱、虚伪自私之辈的安乐窝。”

    孙灵慌了，脸色青白交加，又气又恨。

    她没想到，穷尽心思的招揽条件，到了季瑶光的口中，如此不堪，且弃如敝履。

    “季瑶光你别不知好歹！”一名年轻的丹峰弟子忍不住出声怒斥，“我丹峰放下身段主动拉拢，已是天大的恩赐！你区区剑峰弟子，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错失此番机缘，你怕是要追悔莫及了。”

    瑶光眼神淡淡扫去。

    那名开口的丹峰弟子突然浑身僵冷，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地。

    其余丹峰弟子见状，噤若寒蝉，没人再敢多说半句。

    孙灵咬着牙，压下心底的怒火与不甘，硬着头皮沉声开口：“师妹你当真要如此固执？留在剑峰，纵使一时风光，终究根基浅薄、后继无力。仙门大比强者云集，仅凭你一人之力，怕是护不住整座剑峰啊。入丹峰，你才可真正登顶仙途，俯瞰众生。”

    “我登顶仙途，何须借丹峰之力？”

    瑶光唇角扬起一抹桀骜冷笑，眼底锋芒毕露。

    “我季瑶光的路，我自己走。我剑峰的荣光，我自己挣。”

    “一个丹峰，也不配让我弃师门、背情义，屈身依附？”

    瑶光的话把孙灵气得够呛，却也让站在后方的师姐师兄们，浑身巨震，大为感动。

    什么慌乱、不安、酸涩、自卑，通通都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难以言喻的骄傲。

    他们眼里燃起从未有过的光亮。

    是啊。

    他们的小师妹，又不是趋炎附势、贪慕荣华之人。

    她桀骜刚烈，恩怨分明，护短重情。纵使前路荆棘遍野，纵使他们屡屡拖累了她，她也没想过要抛下剑峰。

    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柳芝芝鼻尖发酸，眼眶红红，忍住泪水，眼睛仿佛在冒着星星。

    唐知鸢挺直脊背，心中羞愧万分。方才她竟那般狭隘，怀疑小师妹会弃他们而去，属实不该。

    萧惊珩眸色逐渐坚定。他暗暗立誓，此后必倾尽所有，护师妹、守剑峰，不会栽让小师妹孤身一人负重前行了。

    慕行舟眼底的自责尽数化作动力。

    剑峰众人心境蜕变，锋芒初生。

    而丹峰一行人，脸色早已难看至极。

    孙灵看着眼前傲骨铮铮的少女，又看了看她身后眼底燃光的剑峰几人，牙根都要咬碎了。

    今日的拉拢，俨然失败了。

    痴心妄想，一场空罢了。

    空气沉寂良久，诡异的气氛蔓延。

    孙灵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百般算计尽数落空，精心准备的拉拢说辞，被季瑶光一一驳回，半点颜面不剩。

    她攥紧手心，再松开时，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可见她心中有多怨恨不平。

    孙灵压下心底滔天的不甘与恼恨，深知今日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季瑶光心意已决，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根本没有半分松动的可能。

    再僵持，只会徒增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