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

    秦桧口中的那个“变数”，此刻正带着翰林医官局的医官，前往张婉仪的别院。

    医官姓孙，官拜翰林医官使。

    据传，这位医官，是药王孙思邈的后人，当世名医。

    “天黑，您小心脚下。”小桂子提着灯笼在前边引路，嘴里确是嘀嘀咕咕。“小郎君，听说今个大殿上吵起来了，秦相被御史问的下不来台，最后还是官家解的围？”

    “你这小厮，休要胡言乱语。”

    赵瑗当即出言呵斥，眼下还跟着孙院使，话多了，保不齐哪天会传到秦桧的耳朵里。

    但是，小桂子的话，也给他提了个醒，今日集英殿的事，也许可以稍加利用，那两个敢于直言的御史，也需要记下。

    一路上，他步子不快，心里一直在盘算，“秦桧折了面子，如今大权在握的他，下一步会怎么报复？”

    岳飞！定是岳飞！只要岳飞死，和议必成，和议成了，就无人能盖过他秦桧的功劳。

    今晚那三顶轿子的主人，此刻八成正在琢磨怎么把岳飞案办成铁案。

    两道宫门一拐就到，张婉仪正坐在灯下看书，见赵瑗来，便是一惊。

    “瑗儿？大晚上你怎么来了？”

    “臣给娘娘请安。”

    赵瑗行了一礼，让出身后的孙医官，“这位是翰林医官局的孙医官，请来给娘娘诊脉。”

    “诊脉？”张婉仪放下书，柳眉微微皱起，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瞎胡闹，大晚上的，诊什么脉？”

    “娘娘，昨日就见您气色不大好，瑗儿不放心，我把孙医官都请来了，就看看呗！”

    张婉仪知道，这孩子做事，从来都是有的放矢。既然人都来了，试试也无妨，便伸出手腕。

    孙医官道了声得罪，三根手指搭上脉门，闭目凝神。

    赵瑗在一旁静静看着，只见孙医官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又轻轻点头。

    良久！

    他实在忍不住了，开口询问：“娘娘脉象如何？”

    “娘娘脉象细涩，心血略显不足，肝气偶有郁结，下官开个方子调养数日，应无大碍。”

    “劳烦孙医官了。”

    孙医官开了方子，嘱咐少操劳、忌大喜大悲，便由小桂子送出去。

    人刚走，张婉仪的脸色就变了。

    “瑗儿，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今可是大年初三，大晚上非说我有病？”

    ……

    不应该啊，孙医官居然没看出个所以然，赵瑗的脸上写满了，两个大大的尴尬！

    “娘娘，瑗儿是担心您……”

    他想说，担心您活不了多久了。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只是心里嘀咕了一句。

    “自己这情商啊，怪不得上辈子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张婉仪看了他一会儿，眼神慢慢软下来，摸了摸他的脸颊。

    “你这孩子，最近怎么疑神疑鬼的？”

    “娘娘。”赵瑗换了个话题，“今日集英殿的事，娘娘听说了吗？”

    “你是说，那两个御史？”

    “对，现在的朝堂，都快成了秦桧的一言堂了，那两个御史瑗儿想保，除了御史，还…还有……”

    他支吾了半天。

    张婉仪替她说了，“是想把岳飞从大理寺弄出来，让我给官家吹吹枕边风，对吧？”

    赵瑗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你糊涂！”

    张婉仪瞬间脸色涨得通红，“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要沉住气！”

    “后宫干政，你让官家怎么想？官家这么多年，信我，敬我，还不是因为我不争不抢，能让官家安心！你现在让我去吹风？你是要害我，还是害你自己？你……”

    她的话还未说完，赵瑗就觉察到不对了。张婉仪的脸白了，身子站不稳了，还往后退了半步，又用手捂住胸口。

    “娘娘？”赵瑗起身扶了一把。“娘娘，您怎么了？”

    张婉仪没回答，嘴唇变得发紫，额头开始冒汗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倒在赵瑗的怀里。

    赵瑗脑子里轰的一声，这症状，他太熟了——急性心肌梗死。可惜他现在一没有阿司匹林，二没有速效救心丸！

    怎么会是现在？今天才初三啊，正史不是说二月初六吗？

    “来人！快来人！”赵瑗把张婉仪扶到床上，放平。冲门外大喊，“小桂子！快去把孙医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