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瑗儿，金国不比临安，娘听说那里这个时节，滴水成冰。你要多穿，多穿一件，就多一层挡风的。”

    “孩儿记住了。”

    “你这孩子，什么习性，娘还不知道？嘴上说记住了，出门就忘。”

    “娘亲手缝的袍子，肯定不能忘。”

    赵瑗一直守着张婉仪，直到掌灯。又陪着张婉仪用了晚膳，他才起身告辞。

    别院门口。

    夜风微凉，他紧了紧身上的袍子。

    孙医官一直跟在他身后。

    “殿下放心，娘娘的脉象很稳，只要不受刺激，便无大碍。您走后，微臣仍会隔两日来一次，为娘娘诊脉。”

    赵瑗点头，说往后还要多劳孙医官。

    二月初七。

    出使前一日，垂拱殿。

    赵构连颁了两道圣旨。

    张去为当众宣读，一字一句念得极稳。

    第一道。

    “绍兴十二年二月初七，制曰：朕膺昊天之眷命，处分军国重务。

    遣建国公，保庆军节度使赵瑗为入金祈请使，签书枢密院事何铸，知阁门事曹勋随行参赞，殿前都指挥使杨沂中随行护卫。

    二月初八出临安，经镇江、扬州至盱眙军过淮水，赴会宁府递交和议国书，望两国永结盟好，天佑大宋。

    主者施行，故兹制示。”

    第二道。

    “敕门下：建国公、宝庆军节度使赵瑗，朕以巩县祖陵久未祭拜，今命汝奉旨出使大金途中，转道西进，经鄂州、颍昌，赴巩县先拜祭祖陵，判大宗正事、齐安郡王赵士?一同前往，共襄祀事。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赵瑗跪在最前方，两道圣旨读完，叩首。

    “儿臣赵瑗，领旨。”

    赵士?，何铸、曹勋、杨沂中紧随其后，齐声领旨。

    秦桧站在文班首位，双眼环视四周，落在赵瑗身上，露出一丝冷笑。

    礼部随后呈上国礼清单。

    送给金主的礼物：金器十二件、玉器八件、绫罗各色共一百匹、建州贡茶三十斤。

    谒陵的祭礼有：香烛、祭牲、祭酒，以及翰林学士院草拟的祭文。祭文呈给赵构，扫了一遍，交由内侍交给赵瑗。

    赵瑗展开。

    写得很工整，四六骈体。

    大致的意思是：皇子赵瑗，北上途中替赵构拜祭祖陵。皇陵年久失修，不是他不孝顺，只是因为北地沦陷。最后就是天佑大宋之类的……

    赵瑗简单看了看，毫无心意。

    他没在意，只因心中早就做了打算。

    “奉敕放仗，百官退朝。”

    随着阁门舍人的一声高唱，文武百官躬身揖礼，陆续走出垂拱殿。

    “建国公稍后。”

    张去为叫住了正要离去的赵瑗。

    “殿下，官家宣您去福宁殿共进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