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心神巨震。

    自愿入魔？

    无尘明明说，陈无敌是被虚无之主蛊惑心智才入魔的，可虚无之主却说，陈无敌是自愿入魔，用身体封印他？

    “你以为，当年的刀神，真的会被区区虚无之力蛊惑？”虚无之主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里的嘲讽更浓，“陈无敌是当年人间唯一能触碰本源的人，他比谁都清楚我的恐怖，他知道自己挡不住我降临，只能选择坠入魔道，用自己的神魂和身体，化作封印，将我困在之间深处五十年。”

    “可笑的是，他的亲生儿子陈默，却亲手杀了他，亲手打碎了那道唯一能困住我的封印，”虚无之主的声音里满是戏谑，“你们陈家，世世代代都在为守护人间拼命，可到头来，却亲手毁了自己的坚守，这难道不是江湖上最讽刺的笑话？”

    陈默的身体微微颤抖，脑海里翻涌着陈默的记忆。他记得，当年陈默击败入魔的陈无敌时，陈无敌的眼中没有疯狂，只有释然，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原来那不是入魔后的癫狂，而是完成封印后的解脱，是看到儿子亲手终结自己痛苦的释然。

    无尘骗了他？

    还是说，无尘也不知道当年的真相？

    “无尘那个小家伙，守在界隙百年，也不过是个井底之蛙，”虚无之主再次开口，巨眼缓缓逼近，威压更甚，“他以为我是靠蛊惑陈无敌才差点冲破封印，却不知道，从始至终，我都在等，等陈家的后人，亲手打开封印，等人间的平衡，自己崩塌。”

    “现在，时机到了，”巨眼的瞳孔里，倒映出陈默的身影，“我给你一个选择，交出刀马本源，解散红绳书院，不再阻拦我降临人间，我可以留你一条性命，甚至可以让你成为人间的统治者，坐拥天下，如何？”

    陈默抬起头，眼神里的震动早已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我拒绝。”

    三个字，清晰、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哦？”虚无之主似乎有些意外，“你不怕死？不怕我毁了红绳书院，杀了里面所有的人？不怕我让整个人间，都化作混沌虚无？”

    “怕，”陈默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书院，“我怕书院被毁，怕学子丧命，怕人间沦为炼狱。可我更怕，我为了活下去，为了所谓的权势，放弃了自己的坚守，放弃了陈家世代守护的东西，放弃了红绳书院存在的意义。”

    他抬手，摸了摸腕间的红绳，眼神温柔了一瞬，随即又变得无比坚定：“陈小默山长说过，红绳是选择的图腾，不是枷锁。我选择守护这里，守护人间，守护每一个人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绝不后悔。”

    “所谓大侠，不过是比别人多挨了几刀，还没死罢了。”陈默笑了笑，露出了和当年陈默一模一样的虎牙，“我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也会比别人多挨几刀，多杀几只魔物，多守一刻书院。想让我投降，不可能。”

    屏障内的苏瑾和长老们，早已泪流满面，学子们握紧了手中的红绳，眼神里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和陈默一样的坚定。

    “冥顽不灵。”虚无之主的声音冷了下来，巨眼中爆发出无尽的黑色雾气，“既然你想死，那我就先毁了这红绳书院，再让你神魂俱灭！”

    话音未落，无尽的黑色雾气如同潮水般朝着书院涌来，所过之处，地面瞬间化作焦土，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那些原本停滞的魔物，也再次疯狂起来，朝着红绳屏障发起了最猛烈的冲击。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屏障，在黑雾和魔物的双重冲击下，瞬间布满了裂纹，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苏瑾和几位长老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想要拼尽最后的力量加固屏障，却已经无济于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默突然想起了陈小默留下的典籍里记载的东西——红绳书院的护山大阵，名为“万心阵”，以红绳为引，以人心为基，以选择为魂，只要书院内所有人的心意相通，选择一致，便能汇聚所有人的力量，形成坚不可摧的屏障，甚至能击退虚无之力。

    当年陈小默建立书院，不是为了培养强者，而是为了让每一个人都懂得选择的意义，这万心阵，便是她留给书院最后的底牌。

    “所有人听着！”陈默猛地转身，朝着屏障内的所有人高声喊道，“握紧你们手中的红绳，想着你们要守护的东西，想着你们选择的人生，把你们的力量，通过红绳，传递给我！”

    苏瑾瞬间反应过来，立刻高声道：“所有人！结红绳印！听山长号令！”

    学子们立刻握紧了手中的红绳，哪怕是年纪最小的孩子，也紧紧攥着红绳，闭上眼，想着自己要守护的书院，想着自己想要的自由人生。

    数百根红绳，同时亮起了红色的光芒，光芒顺着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