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在斜月三星洞住下了。

    刚开始的日子，他像一只真正的小猴子，对什么都好奇，对什么都想伸手摸一摸。洞府里的石桌石凳、院子里的古松兰草、甚至师尊拂尘上的穗子，他都想拽一拽。

    我每天除了自己修炼，就是看着他，教他规矩。

    “这个不能碰，那是师尊的东西。”

    “那个也不能碰，那是二师兄炼了三十年的丹。”

    “那个更不能碰！那是大师兄的剑，开了刃的！”

    悟空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可是它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不行。”

    日子一天天过去，悟空学得很快。

    他学会了说话，虽然偶尔还会蹦出几句猴子特有的“吱吱”声；他学会了自己吃饭，不再用手抓，虽然用筷子的姿势还是像握金箍棒；他学会了每天早上给师尊请安，虽然每次都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磕头的时候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但他始终没有学会一件事——

    告状。

    系统每天都会给我汇报悟空的“日常”。

    【叮！今日份师弟报告：】

    【辰时，三师兄路过，说了一句“哪里来的野猴子”，师弟没吭声。】

    【巳时，五师兄的徒弟抢了师弟的桃子，说“猴子也配吃这个”，师弟又去摘了几个，没告状。】

    【午时，师弟蹲在墙角吃饭，被七师兄踢了一脚，说“挡路了”，师弟爬起来换了个地方，没告状。】

    【申时，四师兄让师弟去后山砍柴，说是师尊的意思。师尊并没有这个意思。师弟砍了三捆柴回来，手上磨了两个水泡，没告状。】

    【酉时，师弟摔破了膝盖。系统检测到师弟疼痛值：中等。师弟对师兄们说是自己不小心。没告状，没告状，没告状！！！】

    【叮！系统提示：宿主，你师弟被人欺负了！你要不要去管管！(｀へ′)】

    我看着系统面板上一行行跳出来的消息，手里的茶杯慢慢放下了。

    悟空每天回来见我，都是一张笑脸。

    “师姐！我今天学会了一个新词！”

    “师姐！后山的果子可甜了，我给你带了几个！”

    “师姐！你不要担心我，我在这里可好了！”

    他笑得眉眼弯弯，金色的毛发在夜明珠的光里亮亮的，像什么都发生过一样。

    可他膝盖上的擦伤还没好全。

    他手上磨出的水泡虽然挑了，但红红的印子还在。

    他不是不在乎。

    他只是不说。

    我起身，走出了房门。

    走廊里夜明珠的光幽幽地亮着，我一步一步走得稳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道里回荡。

    系统在我脑海里小声问：“宿主，你要去哪里？”

    “去找三师兄。”

    “啊？找他干嘛？”

    “聊聊天。”

    【叮！宿主语气检测：平静。危险指数评估：五颗星。系统已开启录像模式，准备围观！】

    我找到三师兄的时候，他正在自己的洞府里品茶。

    三师兄入门早，修为不低，在师门里颇有威望。他喜欢清静，不喜欢吵闹，尤其不喜欢“不懂规矩”的人——比如一只刚入门的小猴子。

    “三师兄。”我站在门口，语气平淡。

    三师兄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知意师妹，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坐。”

    我没坐。

    “听说，”我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骂我师弟是野猴子了？”

    三师兄笑容一僵。

    “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我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他叫孙悟空，是师尊亲自赐的名。你叫他野猴子，是在质疑师尊的眼光，还是在质疑师尊的徒弟不配待在这里？”

    三师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我会把这件事扯到师尊头上，更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温和好说话的林知意，此刻站在他面前，像一把出了鞘的剑。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就好。”我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三师兄，”我没有回头，“他是师尊的徒弟，也是我林知意的师弟。以后谁再叫他野猴子，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入门早还是入门晚，修为高还是修为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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