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锦云阁，掌柜已将那方帕子收了起来，见柳儿是来找帕子的，赶紧命伙计拿出。

    锦云阁外，日头白得晃眼。

    柳儿从锦云阁出来，眯着眼睛，在街上扫了一圈。

    不知怎的，今日街上的嘈杂声，让她的心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忽然，她的心猛地一沉，对面的街口上，有个人在冲她诡异地笑。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少了一只手的马四，混在来来往往的人堆里。

    他抬起那只残臂，不紧不慢地朝她摇了摇。

    柳儿一愣，浑身的血像是凉了半截。

    随后马四笑着朝她走了过来，另只手上拿着一把柴刀。

    柳儿被吓得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她的心口像被那只断手攥住，她想喊，喉头却像被堵了。

    而跟着她的亲兵根本没注意到眼前的异常，眼睛直盯着街边耍猴的把戏，笑得正欢。

    “柳儿？怎么了？”

    李志的声音从她身侧响起。

    柳儿再去看方才那处，马四已没了踪迹。

    她见李志已经来到身边，指了指刚才那出，声音有些发虚，“我好像……看见马四了。他对我笑，摇了摇那只断掉的手，另一只手里拿着柴刀，恰好你来了……”

    李志一愣，四处扫视，只看见街边耍猴的锣鼓和往来的人群。

    “喂，看甚呢！”李志对柳儿的亲兵喝道，“不长眼的东西，让你保护夫人，不是让你站那看猴戏，自己去领五军棍！”

    亲兵的脸像吃了苦瓜。

    “罢了，罢了，”柳儿赶紧劝道，她在李志耳边低声说，“我不想得罪太多人，这城里看我不惯的人已经够多，我不想再多一双眼睛。”

    李志看看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对亲兵道：“还不快谢谢夫人，下次再这样，定不饶你。”

    亲兵慌忙拱拳，“谢夫人开恩。”

    李志又扫了一眼四周，便对柳儿说，“我送你回去，他守着，我不放心。”

    柳儿心知曹涣不喜欢她与李志走近，可此刻她却点了头。

    这一回，她不愿逞强，只有李志能保护她。

    李志把她送到曹母身边，谎称街上偶遇，又陪老夫人和自家阿娘听了会戏，随后一道送回府。

    到了侯府门前，老夫人和张嫂刚走进侯府，李志就拉住走在最后面的柳儿，低声嘱咐：“曹涣未归之前，莫要出府。我回去也告诉我阿娘，在曹涣回来前，先莫请曹娘去听戏。”

    柳儿刚要点头，浑身却僵住了。

    李志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老槐树后的巷口，正钻进一个男子的身影，这个身影看着像是马四。

    “追！”

    府外的亲兵赶紧朝着巷口的方向追了过去。

    李志让柳儿赶紧进府，他守在府外。

    片刻后，亲兵们回来了，可空手而归。

    很快，就到了曹涣回府的日子。

    柳儿早早来到每次接曹涣的那个城楼上等他。

    那日在镇北侯府外见过马四后，李志便将侯府外的亲兵换成了军中功夫好且可信的人。

    李志也来了，他走过来，见柳儿身边有六名亲兵，开口便问：“前日你配曹娘出府，在锦云阁外，又见到马四了吗？”

    柳儿摇摇头：“没有。许是有十个亲兵围着，怕了，没敢露面。”

    “莫要大意。”李志说完，耳尖一动，朝官道望去，“曹涣回来了。”

    一骑黑马踏尘而来。

    曹涣风尘仆仆地骑在马上，神色却带着归家的急切，他衣袍上沾着沙土，身后没有一兵一卒，显然是一换防完，连歇也顾不得，一路赶回来的。

    柳儿远远瞧见，用力挥手。

    她跑到城楼下去迎，刚到城门口，曹涣也正好到达。

    曹涣翻身下马，一把将她抱住。

    “想死本侯了。”

    她闻到风沙与尘土的气息，鼻尖一酸，想问他路上可平安，可曹涣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她嵌进怀里，弄得柳儿喘不上气。

    李志正从城楼上走下来，曹涣一抬眼，脸立刻变得不悦。

    柳儿和他刚刚在一起。

    “你们……”曹涣哑声开口，他三天两夜没合眼，也没喝水，嗓子发干。

    “莫要多想。”

    李志忙上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马四两次现身之事。

    曹涣一愣，低头看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