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阿杰压低了声音：“阿嫂？阿兄？你们走了没？”

    曹涣点了点头，柳儿这才伸手去拉门闩。

    阿杰看见曹涣和柳儿还在书房里，眼眶一下就红了，“阿嫂，不然你们别走了……外面哪有府里住得舒服？”

    柳儿正要开口劝曹涣，却被他拦住了，“莫要多说，我们这就走，我心意已决！”他神色复杂地看着阿杰，“折子我回头写好，就送上去！”

    “可要是陛下不允怎么办？”柳儿心里一直想着这个问题。

    “不允……”曹涣狡黠一笑，“那便让阿杰再上个折子，说我死了。陛下总不能来平城验尸吧。”

    柳儿竟一时不知是曹涣把问题想简单了，还是自己把问题想复杂了。

    曹涣拍了拍阿杰的肩膀，“阿杰，以后镇北侯府就靠你了。”

    “阿兄，阿杰明白！”阿杰用力点头，又嘱咐道，“阿兄，往后你定不能欺负我阿嫂！”说着，又强笑着看向柳儿，眼睛里充满了水汽，“阿嫂，放心，阿杰定会护着你们。”

    柳儿蹲下身抱了抱他，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阿嫂知道，阿杰永远是阿嫂的好阿弟。”

    她站了起来，不敢看阿杰，随后跟在曹涣身后，往外走去。

    当她跨入廊下时，到底还是没忍住回头望了一眼。

    阿杰正背对着他们，垂头抹泪。

    柳儿心一狠，跟着曹涣一步未停地走出了镇北侯府的大门。

    她想，她这辈子大约就是这样了。

    不管曹涣问不问她愿不愿意，她都愿跟在他的身后。

    可等着他们的究竟是一条生路，还是另一道为他们备好的死局，柳儿和曹涣都不知道。

    曹涣他们的马朝着平城郊外的方向行去。

    柳儿的心，随着越来越平坦宽阔的官道和越来越密集的车马行人，也一点点沉了下去，她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在哪里落脚，曹涣在她身后，一直没说话。

    “阿涣……”柳儿轻声喊了一声。

    “嗯，怎么了？”曹涣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我们要去哪里？”

    曹涣没有应声，柳儿看着他握着缰绳的手指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然而，他们的马并未如她预想般离开平城的城楼。

    在离城门尚有二十多里地的一个岔路口，曹涣将马头转向了一条清静的小路。

    柳儿看着旁边是成片的农田和零星的村落，远处可见起伏的山丘轮廓，景色开阔而安宁。

    她模糊地记得，她和曹涣来过这里。

    那是曹涣教会她骑马后，两人来这里玩，她还说过喜欢这里。

    曹涣倾身，在她颊上轻轻落下一吻，“柳儿，我们要住的地方，马上就到了。”

    柳林镇。

    柳儿十分惊讶，她没想到这里竟有个小镇。

    镇子不大，青石板路，白墙黛瓦，临街有些商铺，行人步履悠闲，比平城清静许多。

    他们骑着马来到最东头，一处看着很清净的院子前。

    曹涣跳下马，对柳儿伸出手：“来，柳儿，我们到了，下马。”

    柳儿下马后环顾四周，这院子坐落在一条僻静巷子的尽头。

    陈旧的院门被一条锁链锁着。

    曹涣从包袱里摸索出钥匙，把锁打开，一把推开院门。

    一个整洁的小院瞬间呈现在柳儿眼前。

    柳儿怔怔地走了进去，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放着石桌石凳。

    正房三间，左右有厢房，虽然简单，却打扫得一尘不染，窗纸也是新糊的。

    柳儿看着眼前的一切，竟有种“回家”的错觉。

    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人。

    阳光照在槐树上，枝叶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摇晃。

    曹涣从背后轻轻环住了柳儿的腰，亲吻着她的脖颈。

    “柳儿，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他声音低沉而温柔，轻轻咬了一下柳儿的耳垂。

    柳儿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曹涣。

    曹涣看着她震惊的眼神，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着少年人达成心愿的得意，也有着成年男子更深沉的郑重。

    “对！家！虽然这里比镇北侯府小很多，但这里是我和夫人的家！”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柳儿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她竟忘记用帕子。

    “很久……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