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看着曹涣那张笃定的脸，竟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她带着哭腔说：“我相信你把我留在柳林镇，我相信你不让我进侯府，我更相信阿家，不，老夫人没有生病。”

    “你不要闹了，好不好？”曹涣声音很轻：“我很累，你能不能体谅体谅我？”

    “体谅？”柳儿极力控制自己的眼泪不要落下来，“你还想要我怎么体谅你？”

    “你回柳林镇，如果真不想回，可以在平城找个驿站先住下，等我日后有了法子，或者找适合的时机，让阿娘允你进门。”

    “她若不允呢？”

    “柳儿，我和你签了婚书，你怕什么？”曹涣看着她，“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与你和离的。将来我若与常平成亲，你也是我养在府外的夫人。”

    轰隆！！！

    天边滚过一道闷雷。

    柳儿一愣，竟一时没搞明白，又或者以为是自己听岔了，“你说什么？和离？和常平成亲？将我养在府外？”

    “算我求你了，成不成！”曹涣忽然提高了声量，他脑中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你不要再逼我了。这几日发生的事太多，我不知道该怎么同你解释。我们成亲那日，陛下的圣旨到了侯府，让我与常平成婚。明明长洛那边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可为何就成了这般？”他顿了顿，看着脸色惨白的柳儿安慰道：“不过，还好，唯一不变的是你永远是我签了婚书的妻，这是千真万确的。”

    柳儿看着他，觉得曹涣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她终于明白了曹涣回府后为何音讯全无。

    他不是不能送信，他是不知如何开口。

    他确实是被事绊住了，这件事就是他知道了自己要娶旁人。

    雨落了下来，一滴，两滴，很快连成一片。

    “阿六，你快些回家吧。”柳儿大喊着，对同样淋着雨的阿六强挤了一个笑，她不知这个笑是冷笑还是转嫁在阿六身上的对曹涣的嘲笑，“这些日子，多谢你照应了。”

    阿六看了看曹涣，见他默不作声，便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柳儿站在雨里，看着曹涣。

    “你一直都以为，我最在乎的是这个妻的身份？”

    曹涣没有说话。

    柳儿已经分不清从脸上滑落的究竟是雨还是泪了，“曹涣，你给我一句利落话。我们往后，究竟会怎样？”

    曹涣避开她的目光。

    雨越下越大。

    雨水打在曹涣脸上，让柳儿看得不那么真切。

    “我会安排好你以后的生活，放心。”曹涣觉得，只有这句话还能算他和柳儿之间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柳儿听着这混合着雨声的话，像隔着几重山那么远。

    她的手刚要扬起，一个丫鬟淋着雨，跌跌撞撞地从侯府里跑了出来，“侯爷！侯爷！不好了！二公子又吐了，吐出来的东西全糊在枕头上，人还是叫不醒。”

    曹涣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往府里跑。

    柳儿一把拉住他的袖子：“阿杰怎么了？”

    曹涣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神色慌张地说道：“那日我回府，阿杰问我阿嫂为何没回。我说阿嫂不愿意回。他不信，说定是我把阿嫂扔了，就又打我又踹我。我心烦，推了他一下，没想到他的头磕在了石阶上，昏了过去，到现在也没醒，那日夜里还吐了两回，医工说，就看阿杰是否吉人天相了，没想到今日又吐了。”

    柳儿攥着他袖子的手一紧。

    她真的觉得曹涣这人真是莫名的可笑。

    她甚至觉得讽刺，明明是他从未问过她愿不愿意回。

    她明明喊他带自己走，他却头也不回。

    阿杰一个孩子，都知道是他把她扔了。

    柳儿想大闹，可她却开不了口。

    眼下阿杰要紧，她真的没想到，阿杰竟因为护着她出事了。

    她松开曹涣，就要往府里冲。

    “柳儿，你别去添乱了。”曹涣一把拦住她，大雨浇得他睁不开眼，“你先回去，等我处理好一切，我自会去找你。”

    柳儿冷笑，瞪着曹涣，大雨已经让她全身失去了温度，“为何不让我见阿杰？莫非连这也是谎话？”

    “柳儿！你不要无理取闹！行不行！”曹涣怒吼着，像推乞丐那般将她推开了。

    她踉跄了两步，扶住了侯府门前的石狮子，才没有摔倒在雨水里。

    她扶着冰凉的石狮子，看着曹涣头也不回地进了府，没有丝毫留恋。

    紧接着，厚重的朱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