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涣屏住呼吸，直直望着柳儿。

    他希望柳儿即便不理会他，肯看他一眼也好。

    柳儿发现窗后曹涣的身影，脚步一顿。

    他的右眉骨肿着。

    柳儿想起昨天安儿回来后，她问了安儿在曹涣那里做了什么。

    安儿说睡觉，还有伯伯摔了。

    柳儿正在纳鞋底，手里一颤，针尖猛地扎进指肚，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赵嫂看着含着手指，眉头微蹙的柳儿，将安儿抱上榻，柔声问：“安儿，侯爷怎会摔了？”

    安儿想了想，立刻用手把嘴掩上，摇了摇头。

    “不说？”柳儿摸摸他的头，“还是他不让你说？”

    安儿点点头。

    “那……”柳儿心头发紧，希望只是自己多想，开口问：“他有没有问你要不要和他走？”

    柳儿话一出口，赵嫂吓了一跳，她没想到柳儿竟会这样问安儿。

    方才她也问过柳儿类似的话……

    那还是日头正盛时，安儿去了曹涣那里后，柳儿坐在榻沿闷头纳鞋底。

    赵嫂几次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她叹了口气，正欲离开，就听柳儿说：“他刚刚跪了我，求我原谅他。”

    赵嫂脚步一顿，猛地回头：“你呢？”

    “我拉着安儿走了，告诉他，除非他死了。”柳儿用指腹抹了下眼角，“我从未想过，他这样自负的人，竟也会跪。”她停下手上的动作，想了想，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刚刚的他，和当年那个因护着我得罪了郡主，被老侯爷打了一耳光都没跪的他比，简直判若两人。”

    赵嫂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接话，她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这段往事。

    柳儿继续纳着鞋底，可心底的话却再也藏不住了，她觉得与其从别人口中当故事讲出来，不如她亲自说出来……

    天边映出红光，乌鸦发出几声归巢的叫声。

    柳儿终于讲完了她和曹涣所有的事。

    赵嫂擦了擦眼泪，叹道：“阿叶，我算是明白了，你们这是在怕。”

    “怕？”柳儿的心一紧，她从没这样想过。

    “怕。”赵嫂点了点头，“他怕失去你，你怕离开他，他怕你不信他，你怕他解决不了。到头来，你离开他，他失去你。”

    柳儿的手顿住了，攥着已经纳好一半的鞋底，心中发涩。

    她从未想过曹涣会怕。

    她只觉得曹涣天不怕地不怕，做事不顾一切，唯我独尊。

    他们之所以这样与心意相违，是被曹涣的自负“教训”了。

    见柳儿怔怔地出了神，赵嫂还是问了一句：“阿叶，如果侯爷要带着你和安儿回府……”

    “不会。”柳儿果断打断了赵嫂的话，“他不会。”

    赵嫂见状，佯装瞥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我去接安儿，再不接他，想必要在侯爷那里过夜了。”说完，赵嫂笑笑，话里有话地接着说：“终归是父子俩，怎么也拆不散这层天性，你啊，不如顺其自然。”

    门被轻轻掩上了。

    一直在柳儿眼眶里打转的泪，终于汹涌而下。

    此时，柳儿看着靠在自己身边的安儿，想从他的眼底找出答案，可她看不出。

    “安儿，你要是不说，阿娘就不要你了……”

    “不要！阿娘要安儿！”安儿讨好地往她身边又靠了靠，“安儿要伯伯，不能和阿娘说大房子，阿娘赶伯伯走。”

    柳儿怔了一瞬，随即将鞋底猛地扔到箩筐里，“我去找他！”

    “阿叶！”赵嫂拦住了她，“你要是和他去说心里话，我不拦着，可你要是去吵，我只能拦着。吵来吵去，只是纠缠罢了。不如先想清楚，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若是还喜欢，就一起想怎么解决往后的日子。”

    “解决？”柳儿笑了，笑得很凄凉，“如何解决，三年前他将我留在柳林镇，我去找他，他不让我进府，让我等，把我推开。他要娶那个郡主了，圣旨就在侯府里奉着，你让我怎么解决！”

    安儿第一次见柳儿这样，吓得往墙边靠了靠，“阿娘……不生气……”

    “阿叶，我知道你放不下恨……”赵嫂看着柳儿把安儿拦进怀里，语重心长地说：“可你一直困在过去，永远没有出路！”

    “和离就是出路！”柳儿眼里闪着执拗的光，“我要同他和离，然后嫁给大川，这就是出路！”

    “你真喜欢那个大川吗？”赵嫂冷声问。

    柳儿哑言了。

    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