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了。

    她是李志压在心底的那个欲望。

    “阿六，刚刚的事……”柳儿扫了一眼围在他们周围的亲兵。

    “刚刚的事，有人看到吗？”阿六冷声问。

    没有人开口。

    “夫人放心，这件事事出有因，我定不会对侯爷提起。”阿六看了一眼李志，后怕地叹了口气，“还好我们恰巧遇上。”

    柳儿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走过去将马铃摘了下来。

    她看着马铃上端横口旁，几道刚刚留下的撬痕。

    她从马褡裢里找出些碎布，将横口和出音孔堵得严严实实。

    这马铃一直戴在马上，陪她外出采药，陪她走过多少次的林子，她已经记不清了。

    她希望，阿兰给她这只马铃时，不知道里面藏着机关。

    毕竟寻常人只会把横口当做另一个出音孔，谁会想着去撬它？

    柳儿心一横，没有丝毫留恋，毫不犹豫地扬手将马铃扔了出去，马铃瞬间消失在林子里。

    “现在怎么办？”柳儿随手抓了把积雪，一边擦一边问。

    雪擦在手上，冰得她打了个哆嗦，可她根本没停手，仍用力搓着掌心，仿佛要擦去方才触摸过的一切，直到把手心搓得发红，才停手。

    “用冷水把李志泼醒。”阿杰厌恶地看向李志，冷声说，“一盆泼不醒，就泼十盆！”

    “算了，这天寒地冻的。”柳儿知道阿杰是因李志方才对自己无礼而不悦，她看向阿六，“你驮着他走吧，找个亲兵牵着他的马。”

    “好。”阿六点点头，冲亲兵挥挥手，让他们把李志放到自己的马上。

    “我们快些回去吧。”柳儿看了看天色，已经耽误了将近半个时辰。她翻身上马，意有所指地低声道：“这几日我总是心慌。那日采药也是，今日也是，更何况……”

    “夫人，更何况什么？”阿六正帮着亲兵安置李志，闻言抬头。

    “边走边说，再也不能耽搁了。”说完，她一夹马腹，朝驿站方向疾驰而去。

    风卷着雪沫刮在脸上，柳儿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脑子里现在全是曹涣，他跪在她面前的样子，他今早在透过窗户看她的眼神，还有刚刚叫她“这位妇人”的声调……

    柳儿觉得定是刚刚那个马铃在作怪。

    她压在心底三年的人，被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