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曹父死后，曹涣守丧三年。

    三年中，有次曹涣忍不住亲她，越亲越甚，连她衣襟都扯开了，她也头脑昏沉，在马上就要将身子交给曹涣时，恰巧被曹母撞见了。

    她慌忙拢好衣襟，红着脸将头埋得低低的，等着曹母大发雷霆，重罚她，训诫曹涣。

    孰料曹母并没有。

    她甚至没有发怒，只是冷冷丢了句“服内这般，让人笑话，注意些。”便走了。

    后来曹母也并未将她从曹涣身边调开，一切如常。

    自此她和曹涣反倒自觉避讳，再不敢在服中有越矩之举，怕曹涣担上“不孝”之名，被天下人耻笑。

    这么想来，曹涣说得也没错。

    要拦早该拦了。

    再后来，她和曹涣睡了，有了夫妻之实，曹母也没有不认，反而还让张嫂给她上头，还将阿翁在她和老侯爷成亲之时赠予的同心锁反赠予她。

    曹涣换防之时，曹母还以儿媳之礼带她去看戏。

    一想到看戏，柳儿的心竟猛地一沉。

    她脑中闪过曹母看戏时含笑的脸，又闪过马四阴恻恻的笑，两个画面交叠，她竟一时没忍住，开口道：“我记得你换防时，我第一次在街上遇见马四，是老夫人说绢帕落在锦云阁，我替她去取，一出来，便遇见了马四。”

    曹涣一怔，沉沉地看着柳儿。

    直到柳儿把他小臂上的布条裹好，他才开口，“这件事，本侯自会查清。”他顿了顿，眼神坚定地补了一句，“我相信阿娘，也相信你。”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朝门走去，结果刚把门推开，他回头对柳儿笑了笑，“柳儿，我阿娘还是你的阿家，叫老夫人，生分了，还有……”他叹了口气，“如果真有人想把我们分开，我希望不是你我二人……”

    柳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内，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三年前，张伯一句“老夫人气得吐了血”，他便将她扔在了柳林镇。

    三年后，若得知真是他阿娘谋划，他还能这般笃定地说出刚刚那句话吗？

    安儿正抱着木剑，歪着头看她。

    “阿娘，不哭。”

    柳儿挤出一个笑，“安儿，阿娘没哭，阿娘只是……被风迷了眼。”

    曹涣往自己房间走去。

    被寒风这么一吹，腿上的伤又疼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到一个月，先是腹部箭伤被内鬼所害，至今未愈，后又因自己想留下，自己捅了腿上那一刀，今日刚能忍痛走几步，小臂又被“奸夫”划了一匕首，添了新伤。

    真是一伤接一伤，源源不断地伤。

    想到这里，他竟“呸呸呸”地朝地上吐了三口唾沫。

    他怕再如此下去，自己哄好柳儿那日，身上能剩下的完好处也该没有什么了。

    看着积雪顺着那几滴口水慢慢化了下去，他笑了。

    其实那样也好。

    他可以半躺在榻上，嘴里哎呦着，让柳儿从头到脚，一处都不落地给他治伤。

    他试着又往前走了两步，没想到腿疼得竟愈加厉害。

    他擦了擦额上因疼痛而冒出的冷汗，这才发觉自己两手空空，皱眉一想，才想到方才从柳儿房里出来时，竟忘了把郭善那把剑带出来。

    没东西拄着，难怪走得这么费劲。

    正踌躇着，阿六和阿杰从屋里走出来。

    见曹涣站在院中，脚步艰难，两人脸色一变，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跑过来。

    “侯爷，怎么了？”阿六满脸惊慌，赶紧扶住曹涣。

    阿杰虽没说话，面上也带着担忧之色。

    曹涣见两人这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无碍。只是从柳儿那儿出来时，忘了拿剑，没东西拄着，走不了。”

    阿六一听，小声嘟囔：“吓死阿六了，我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这样。”说完，干笑了两声。

    寒风中这么一笑，显得曹涣更尴尬了。

    阿杰则叹了口气，对着阿六说：“我去阿嫂那儿拿。”说完，就往柳儿房里跑去。

    不一会儿，他便满脸欢喜地拿着剑出来了。

    “怎么了？”曹涣有些好奇。

    阿杰笑着，没理他，把剑交给阿六，便招呼路过的亲兵，让他们把自己的行囊拿进挨着柳儿的那间房。

    “你还要住这儿？”曹涣一愣，“阿娘那里……”

    阿杰仍不理他。

    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