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曹涣指着行商，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我定叫你今日出不了这条街！”

    阿杰一副解气的样子：“好个有眼无珠的东西！竟敢如此奚落我阿嫂！真是嫌自己命长。阿兄，你定要先把他的嘴缝上。”

    曹涣连眼梢都没往柳儿那边递，对阿六吩咐道：“阿六，带夫人和阿杰先去别处逛逛，莫要吓坏了安儿。我要当众把他的嘴缝上。”

    柳儿抱着安儿转身就走，阿杰和阿六紧跟在后。

    安儿一直想回头看，被她用手捂住眼睛，一边走，一边哄：“安儿乖，别看。”

    这是她第一次赞同曹涣的做法，甚至心头隐隐生出一丝快意。

    这个行商，当着阿杰和安儿的面，这般奚落自己，她可以不在乎，却不想让他们听见这些污言秽语。

    柳儿走了几步，终是忍不住回了头。

    曹涣站在那儿，满头尘灰，手拄破棍，狼狈不堪。

    这和她记忆中那个自负的曹涣判若两人，她心口忽地疼了一下。不由在心中暗叹：你若把心思，分一半放在“懂我”上，我们又何至于走到如今这一步？

    可这念头一闪而过，她又恢复了冷淡神色，她知道，曹涣在看她。

    行商似乎还没意识到大祸临头。

    他擦了擦鼻血，踉跄爬起来，从摊子底下抽出一柄短刀：“好个叫花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既然送上门来找死，我便成全你！”

    他常年行走于中原和西域，向来不是吃素的，什么没见过。

    曹涣看着他手里的短刀，忽然笑了，笑得人心里发毛。

    “今日本侯便叫你知道，何为地狱！”

    话音未落，阿飞与阿根已经冲了出去。

    行商甚至没看清他们的身形，整个人已被按在摊子上，脸贴着那对蓝色的耳珰。

    短刀“哐当”落地，被阿根一脚踢开。

    行商见二人武艺高强，这才后知后觉地生出惧意，浑身颤抖起来。

    “缝嘴。”曹涣将这两字说得云淡风轻。

    “侯爷……”阿根面露难色，“没有针。”

    行商一怔，这侯爷二字震得他心头一沉，难道这人就是传说中的镇北侯？刚刚那个被他奚落的妇人就是他死而复生的夫人？

    可眼前这人，怎么看也不像众人口中的镇北侯，分明就是个不修边幅的疯子。

    他今早出门时，就听人说，镇北侯住在这附近的某个村里养伤，竟遇到了他死而复生的夫人。

    他还笑称世上哪有死而复生之事，话音刚落，他就被路上的石子绊了一下，他那只上好的羊脂玉镯从包裹里滚了出来，摔碎了。

    行商想到那只玉镯像挡灾似的破碎掉，不由得心里发沉，难道他今日非要死在这疯子手里吗？

    此时，曹涣看向四周围观的人，“谁有针，只要呈上来，本侯有赏！”

    一些行商和小贩往后退着，他们觉得这邋遢男子如此狠厉，怕不是哪里来的疯癫凶徒。

    看热闹的人里头，有些是柳儿同村的人，更是不敢吭声，虽认识曹涣，却生怕一句说错了，他会拿自己开刀。

    不知是谁偷偷叫来了官兵。

    “散开，散开……”两名巡兵从人群中挤出来，高声问道，“怎么了？”

    见阿根正钳制着行商，不远处还站着个不修边幅的男子，两名巡兵不由得对视一眼。

    “官爷，官爷，救命啊！”行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喊。

    “放开！”两名巡兵走过去，对着阿根怒喝，“竟敢光天化日之下于集市聚众行凶，反了你们不成！”

    “大胆！”还没等曹涣开口，阿飞就喊道，“这个刁民冲撞侯爷，究竟是谁反了？”

    两名巡兵一愣。

    他们没想到这个不修边幅，拄着破棍的男子是侯爷。

    镇北侯住在村中驿站的消息他们早有耳闻，传闻沸沸扬扬，可谓是众说纷纭。

    有的说，镇北侯有个如夫人，一向被当作正夫人看待，原已死了，却被一道天雷劈开坟茔，活了过来，就在此村隐居。

    也有的说，镇北侯思念夫人成疾，疯了。

    更有甚者说，镇北侯被女鬼勾引，每日都要睡在一孤坟处。

    两名巡兵的上峰也听到传闻，只是笑笑说，只要上面没有下任何命令，就管好自己眼前的事，休要管其他。

    可今日偏让他们撞上了。

    他们没见过镇北侯，不知这几人是真是假，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