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赶紧接话，“曹涣，你没有孩子不知道，这个年岁的娃子，他们说的话切莫当真。”

    曹涣根本没理李志的话，怔怔地看着安儿。

    赵嫂脸色煞白，急忙接过了话：“军爷……您有所不知，是老妇和安儿说的，老妇经常对安儿说，你阿娘说……你阿娘说……”

    “安儿，”曹涣目光如刀，却仍放柔了声音，摸着他的头，“真是这样吗？”

    安儿被曹涣这眼神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回身看了看赵嫂。

    赵嫂极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安儿吃着手指，又笑了，他回过头，对着曹涣点了点头，“嗯！阿媪陪安儿！”

    曹涣满意地点点头，忽然瞥了李志一眼，“安儿，你想有阿父吗？”

    “阿花有阿父，安儿没……”

    李志一听，对着安儿讨好地笑笑。

    安儿一看李志笑，忽地趴在曹涣的胸口上，指着李志，带着哭腔：“伯伯坏，吼阿娘，安儿怕！”

    曹涣感到莫名其妙，于是问向李志，“你怎么惹他了？”

    “还不是因为你！”李志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曹涣，“那日你昏睡不醒，阿叶回来了，我太着急了，就吼了几句，谁知被他记在心里了。”

    “哈哈哈哈哈哈……”曹涣大笑起来。他一听安儿讨厌李志，不知为何，心里竟开心了许多，“李志，看起来你想娶阿叶的路很漫长，你啊，先哄好了这个娃子再说吧！”

    “这……”李志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

    这时，安儿偷偷伸出一只小手，轻轻摸了摸放在案上的那把曹涣的随身短剑。

    “喜欢吗？”

    安儿吓了一跳，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曹涣笑了。

    “喜欢就摸。”

    安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剑，慢慢地伸出手，摸了摸，开心地笑了。

    然后他拍拍自己的胸脯，仰起头，声音清脆：“安将军！”

    曹涣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好小子。”他伸手揉了揉安儿的脑袋，“有志气。”

    安儿被夸了，笑得更得意了，他攥着小拳头，对着空气比划了两下，眼中的傲气，颇有几分将军气势。

    忽然，安儿脸上的笑收住了。

    “怎么了？”

    “阿娘不喜欢。”安儿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当将军。”

    曹涣摸着安儿头的手猛地一顿，他又想起柳儿了。

    那年初春，老镇北侯曹睿和副将李刚双双战死，曹涣应袭镇北侯爵位后，准备带着平城仅剩的三万精兵，联同龙脊关的援兵一起为父报仇，这是他和李志第一次出征。

    太平湖畔杨柳刚冒出枝芽，柳儿在太平湖畔为他和李志送行。

    她替李志整了整护心镜，抿嘴笑了笑：“李公子，这身铠甲衬你，很威风。”

    李志闻言，耳根泛红，抚着那绳结道：“这是清泉阁枝儿姑娘连夜搓的，说是她的心会陪我上战场。”

    “真好。”柳儿眯着眼笑了笑。

    “呸！”曹涣看着柳儿看李志的目光柔得像太平湖的春水，心头莫名不悦，于是轻啐了一口，故意说：“你这花花公子，莫拿风月女子的心当真心，好了，赶紧上路吧！队伍已经走远了。”

    “你懂什么！我阿娘答应我了，只要我平安回来，就允许我替枝儿姑娘赎身，”李志抓住缰绳，一跃翻上了枣红马，“柳儿，我走了。”

    “嗯，李公子保重。”

    “驾！”李志一抽马鞭，马蹄立刻踏起尘土，朝行军队伍追去。

    曹涣推开冲李志挥手的柳儿，沉着脸说：“我走了，好好照顾阿娘和阿弟。”

    柳儿沉默着，点了点头。

    曹涣看着柳儿，以为柳儿要对他说些什么，却见她低头不语，与李志谈笑风生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他喉头滚动，哑声问：“你……没有话对本侯说？”

    柳儿摇了摇头。

    曹涣的心一沉，转身就要翻身上马。

    他刚刚踩住马蹬，柳儿突然抓住了他斗篷的一角。

    “何事？”曹涣耐着性子，毕竟李志的马已经跑远了。

    “侯爷，别死……”

    曹涣想到这，心里发堵。

    他突然觉得，这世上最狠的报复，莫非就是柳儿这样了。

    她让自己别死，可她却假死三年躲着自己。

    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