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听曹涣这么一说，竟愣住了，他不知道曹涣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有些结巴地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曹涣没立刻答，只对阿六努了努嘴，示意让他把门关上。

    阿六心领神会，走到门边，先谨慎地朝外看了看，才把门闩上，冲曹涣微微点头。

    即使这般小心谨慎，曹涣还是将声音压得极低，“你们都知道镇北军里有内鬼，想必侯府里也未必干净。三年前，李志，你在我换防时见过马四；阿六，你在我将柳儿留在柳林镇时也见过马四。李志在平城看见马四不算稀奇，稀奇的是，马四怎么会知道我和柳儿去了柳林镇？”

    李志想了想，刚要说话，就被曹涣抬手止住了。

    “你等我说完再说，最可疑的我还没说。”他的手无意摸在了柳儿枕边的针线包上。

    李志点了点头。

    曹涣将针线包拿起来，那包面上缀着一枚旧银铃。

    他认得这枚银铃。

    他看着银铃，接着说：“我将马四弄死后，带着阿六搜过他住的地方。”

    阿六像是立刻明白了什么，右手握拳，在左掌心一捶，“是那个！那个！”

    李志一头雾水，“什么？那个是什么？”

    “我和侯爷在马四住处，搜到了五枚金锭。”阿六的声音有些大，曹涣将针线包放下，瞪了他一眼，“阿六，小点声，外面的那些兵里，未必没有内鬼！”

    阿六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李志瞬间惊得变了脸，“五枚金锭？怎……怎么……这么多？”他见曹涣冲自己挑了挑眉，沉思片刻，才又开口：“马四一介贱民，哪来的这些金锭，而且有这些金锭，即使什么都不干，也足够一辈子吃喝了，他还当伙夫干什么？”

    阿六往李志身边靠了靠，掩嘴低声说道，“那些金锭的底部……还刻着家族纹章……”

    李志一怔，“谁？谁的？”

    曹涣笑了一下，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雁衔芦苇。”

    李志瞪着阿六，又看向曹涣：“难道和……”

    曹涣低头看着自己大腿上的布条，伸手抚了抚柳儿替他系的结：“明白就好，莫要多说，这话，入耳就行。”

    屋里彻底安静了。

    阿六与李志都忧色重重，只有曹涣像没事人一样，饶有兴致地继续打量着柳儿房中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曹涣才继续开口吩咐道：“阿六回去，就按我说的做，本侯想阿娘自会明白。”

    阿六点点头，“侯爷，阿六这就出发。”说完，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他刚拉开门，曹涣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叫住了他：“阿六，等等。”

    阿六的脚步顿住了，“侯爷，还有事吩咐？”

    曹涣耳根竟有些发红，“你回侯府后，去我的书房取些书来。中间书架上最右侧的那些，就是你陪我买的那些书肆掌柜推荐的书。”

    阿六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反应了过来，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侯爷放心，阿六明白了。”他想了想，又开口问道：“阿六要不要带些兵回来，把这里的亲兵换一换？”

    “可以。”曹涣满意地点点头。

    李志不知曹涣要取什么书，听得云里雾里，虽不明白，却也没有多问。

    见阿六轻轻把门掩上，李志才低声开口，“你究竟有何打算？”

    “不知道。”曹涣说完，拿起针线包，把玩着上面的银铃。

    他看着针线包上面极密的针脚，是柳儿特有的手法，他记得柳儿给他做过一个护腕，他笑她上面的针脚和纳鞋底一样，柳儿却说这样才结实。

    他抚摸着那些缠绕在银铃上密密麻麻的线，笑了笑，“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不过，没想到我也有了孩儿，难怪我看安儿那娃子，越看越喜欢。”

    他说着，手上突然用力，将银铃从针线包上拽了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李志想上前拦，可曹涣已经把针线包扔在了一边，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柳儿定要生气的。”

    “无碍。”曹涣摇着银铃，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李志，在柳儿的事情上，本侯虽说不放心你，可你总归比大川那个糙汉强，替我盯着他，看好柳儿。”

    “知道了。”李志点点头，他突然想到大川眼底透出的冷意，补了句，“为了柳儿，我也会盯着他。”

    “怎么？”曹涣神色一紧：“此言何意？”

    “没什么。”李志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些，“我只是想，若她真要同你和离，与其跟大川那样的人，倒不如跟了我，至少我不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