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气很好。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曹涣身上暖意融融，可他心口像堵着一块冰，怎么也化不开。

    他盯着窗外，从昨日到现在，除了理清脑中的那团乱麻，就是睡觉。

    要说唯一算做了的事情，是他把安儿弄哭了。

    柳儿昨天走的时候，曹涣看着她干脆利落的背影，心里发堵，他跪也跪了，求也求了，柳儿竟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曹涣活了二十几年，从未这样低声下气过，柳儿又不是不知，难道真的要他去死才肯原谅？

    他拄着木棍要站起来，可试了几次都不行。

    李志从门侧冒出来，一边跑过去扶他，一边佯装问道：“曹涣，你这是怎么了？”

    曹涣看了看李志，见他那不自然的神色，就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

    曹涣感到脸颊火烧火燎，可还是嘴硬说：“没站好，摔倒了。”

    李志没说话，把他扶上榻。

    曹涣刚坐好，两人就同时看见窗前走过一道身影，是柳儿。

    曹涣握着木棍的手猛地收紧，目光直直锁住房门，心已经快要跳出胸腔，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只要柳儿进屋，就证明刚刚他那一跪还是有用的。

    结果柳儿并未进门，连瞧都没瞧他这边，径直往大川那间房去了。

    曹涣眼里的光灭了下去，他慢慢低下头……

    李志拍了拍曹涣的肩膀，朝房门走去，刚想要把门关上，就听见外面传来吵闹声。

    “让我进去！”是柳儿的声音，李志手下一顿。

    “夫人，侯爷有令，还请回。”

    这时，一个亲兵快步跑来禀报：“侯爷！”

    是亲兵郭善，李志示意他进屋，然后把门关上了。

    “说！”曹涣沉着脸，对郭善吼道。

    “夫人去找赵大川，被我们拦住了。”

    “混账！”曹涣其实知道柳儿去找大川，可还是气急败坏地将木棍重重往地上一杵，“李志，扶我起来！我倒要看看她和那粗汉有什么话说！”

    李志只得硬着头皮去扶曹涣。

    他知道，即使自己不扶，曹涣也会唤郭善来扶。

    他的面上过不去。

    曹涣咬着牙，一步步地往前挪着，刚刚挪到案边，他却忽然顿住了。

    “怎么了？”李志忙问。

    曹涣想起方才跪时，柳儿那不带一丝波澜的眼睛，如看陌生人一般，还有那句“除非你死”一直在耳边回荡，现在追上去又能如何？

    “罢了。不去了。”曹涣的神色变得黯淡，他已经在这间茅草房丢了人，再去赵大川那里被她厌弃一次，无非是自取其辱。

    “放夫人进去。”曹涣吩咐郭善，心里却又害怕会发生什么，于是补了句，“你们跟着。”

    “诺！”郭善转身要走。

    “等等。”曹涣叫住他，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你叫什么？”

    郭善一愣，低头应道：“小人郭善。”

    曹涣看了他片刻，却没说什么，只摆了摆手，让他走了。

    李志看着郭善把门掩好后，才问：“为何要问他的名字？”在他的印象里，除了能近他身前的阿六外，就连阿飞和阿根他都不正眼瞧一下，更别说末等亲兵郭善了。

    “觉得他面生而已。”曹涣随口搪塞道，他没说出口的是，这个郭善和昨晚去找大川的那个身影很像，但声音和走路的样子又不像。

    李志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忙问：“是不是有事情？”

    曹涣摇摇头，哑声开口：“没有。”

    李志虽点点头，却仍瞧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强扯了一丝笑容，转话道：“柳儿怎么办？真让她去找大川？不拦着？”

    曹涣示意李志把他扶到榻边。

    他半躺在榻上，叹了口气，“你让本侯能怎么办？你又不是没听赵嫂说，他们已经认识了将近两年。这两年本侯一直不在她身边，不也就这样了。”

    曹涣说这话时，嘴上虽扬起一个看似豁达的弧度，可他的心却像被刀剜着一样疼。

    李志知道他在说谎，可没捅破。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一直望着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熟悉的身影再次从窗外走过。

    一看柳儿的面色，就知道她和大川起了争执。

    “吵起来了……”李志看了曹涣一眼。

    曹涣沉着脸，他的目光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