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东西捧在手心里，站起身，走到云珩面前，摊开手。

    长公主说，让他看，活的。

    那东西在她手心缓缓地动着，五只角一伸一缩。

    云珩看了很久。

    四十年里，他在谷中看过溪水结冰，看过野桃开花，看过石头被雨水磨圆。

    这样东西，他没见过。

    云珩问殿下要拿它做什么。

    长公主说，看一看，看完了放回去。

    她转身走回礁石边，把那只东西放回水洼。

    她蹲着看了一会儿，等它重新贴住石头，才站起来。

    裙子湿的那一片贴在腿上，她低头看了一眼，也不管。

    她走路的步子不急，鞋跟踩在沙上，一步步都踩实。

    崖下有几个随从想跟上来，被她抬手挡了回去。

    那只手抬得很平。

    往回走的时候，她忽然开口，问云珩的名字。

    云珩说，他叫云珩。

    她回头，又多看了云珩一眼，才转身上车。

    车走了，轮子压过沙子，声音一路往东去了。

    云珩站在沙滩上，风把海水吹到脚边。

    一个要长生，一个要上战场，一个湿了裙子也不吭声。

    这一家人，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