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再命人送一些书给你。”萧铮说着，又喂她一口饭。

    沈静芙张嘴吃下，“多谢陛下，只是不用了。想来这些已经够臣女看上半个月。”

    半个月后，她该离开这处别院，回到沈府，成为沈太傅的女儿，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沈静芙又道：“到时候臣女会在离开前把这些书看完，将这些书留在此处，陛下可让人取走。”

    她咬了咬唇，“臣女已经吃饱了，有劳陛下。”

    萧铮拿着瓷勺，动作一顿。

    她这是要与他划清关系的意思？

    萧铮看向沈静芙，他实在有些不明白她。

    明明不久前他们亲密无间的时刻，她也同样沉浸其中。

    还有更早前那一句，她想要爱，似乎也像在昭示着什么。

    过去这些时日以来的许多事，也是如此。

    她一会儿近，一会儿又远了，让萧铮捉摸不透。

    萧铮从没有遇见过像她一样的女子。

    亦或者，更准确一些来说，是他从未像对她一样上心地对待过旁人。

    他从不会猜女人的心思，即便对一个女人心动。

    而那些女人，也不会像沈静芙一般时近时远，她们在得到他的宠爱时，总是很开心。

    萧铮叹气，一时间也有些微微的不悦。

    无论如何，他也是天子，他有他的骄傲与威严。

    他不是那种时时刻刻沉浸在小情小爱之中的男人，她既然要与自己划清界限，那便随她好了。

    左右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关系。

    只不过是一场意外将他们绑在一起。

    萧铮忽地又想开了，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不过是一个沈静芙而已。

    难不成，他就真非她不可了？

    萧铮放下碗，面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起身道：“朕还有些事要处理，便不陪你了。改日再来看你，你好生休息，保重身子。”

    他说罢，便转身离开。

    沈静芙看着他背影离开，读出了他表现出的那一丝冷淡的意味。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什么，忽然惹怒了他。

    亦或者，伴君如伴虎，天子就是这样喜怒无常。

    沈静芙：“恭送陛下。”

    她看着萧铮的背影消失不见，而后慢慢躺回榻上，手臂搭在胸口，只觉得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她对陛下而言，本身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或许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物。

    陛下需要她解毒，便来找她。

    陛下解了毒，不需要她了，自然也就走了。

    而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她只能守在这处别院里，期待着他或许明日能来，后日能来……

    这处别院与高耸的宫墙没有分别。

    沈静芙默默庆幸，她今日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她没有开口说出任何心里话，那一句想要他的爱被她憋住了。

    否则，她当真要过上那种日子，她万万不愿意。

    沈静芙闭上眼，任由眼泪从眼角滑落。

    萧铮走后没多久，绿玉便端着避子汤进来。

    “小姐，您趁热喝了吧。”

    沈静芙红着眼睛，没有犹豫，仰头饮尽。

    绿玉看着她发红的眼眶，心疼不已：“陛下看着那般龙精虎猛的，小姐定是不好受。好在小姐，一个月没剩多久了，今日陛下一走，想来再来不了几次了。”

    沈静芙放下碗，心里难过，只说：“我想歇一歇，你下去吧。”

    绿玉抹了把泪，点头：“那小姐休息吧，奴婢下去了。”

    绿玉出去了，房间里安静地掉下一根针也能听见似的。

    沈静芙侧躺着，抱住手中的锦被，眼泪愈发汹涌。

    她当然知道，今日陛下一走，便来不了几次了。

    只有十来日，顶多还能再见陛下两回。

    而漫长的余生里，她都只能守着这段记忆自己回味，她甚至不能与旁人说起。

    沈静芙不知道自己往后还会不会再遇上一个让她感觉到爱的人，她想，那大概是没有了，爱这种东西本身就是稀有，才会被人歌颂。

    倘若是稀松平常的事，那又怎会有那么多戏曲话本传颂。

    就像太阳每日从东边升起，从西边落下，又怎会有人专门在乎？

    就连生下她的母亲都不爱她，又怎么会这么频繁地出现在一个陌生人身上呢。

    沈静芙想，那样的话，陛下就是她这一生尝到的唯一的一点爱了。

    这样一想，她便更忍不住眼泪。

    眼泪打湿了手中的锦被，她将自己埋在锦被里，想象着那是陛下的身体，将她稳稳抱住。

    不论如何，至少……至少她这一生拥有过这么一点。

    也足够了。

    ——

    萧铮从别院出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