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推车的轮子又响了一次。

    这一次，比刚才近得多。

    大厅里的人几乎同时看向两条病区走廊。惨白应急灯下，左侧走廊铺着浅绿色地砖，右侧走廊的墙皮大片泛黄。两个方向明明不同，尽头却都立着同一个没有脸的医生。

    它已经完全转过身。

    平整的白色面孔朝向大厅，胸口挂着一块模糊不清的工作牌。白大褂下摆没有被风吹动，脚却开始缓慢向前。

    “都别跑！”

    主考官秦岳将长刀横在大厅正门前。

    青白色刀光没有斩向无脸医生，而是贴着地面展开一道弧线，拦住最先冲向走廊的几名考生。

    “广播只要求正式熄灯前找到自己的病床，没说现在必须立刻进病区。”

    “谁再脱离队伍，我按妨碍禁区处置控制。”

    他的声音压住了第一轮混乱。

    一名已经召出火焰长剑的考生急声问：“老师，不打那个东西吗？”

    “规则未明前，不主动攻击任何医护外形目标。”

    “它过来了！”

    “过来不等于攻击。”

    秦岳说完，目光迅速扫过现场。

    他的职业没有在觉醒大厅公开登记，但刚才一刀切开金属墙面的力量，至少属于高阶战斗类。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尝试用武力开路。

    规则禁区里，力量能挡住怪物，未必能挡住一句成立的身份判定。

    “所有监考职业者展开基础保护，不使用范围攻击。记录组统计人数，技术组继续尝试联系职业塔。”

    “有床位名单的人先不要认领，等核对完人数和姓名再行动。”

    墙边已经有人拿出手机。

    屏幕能够点亮，时间却停在二十一点十七分。通讯、定位和职业塔网络全部呈灰色，只有本地拍照功能还能使用。

    一个女生对着病床分配表拍照，照片里却只有一张空白黄纸。

    “拍不下来！”

    “那就手抄。”

    苏眠从登记桌上抽出几张未使用的觉醒确认单，将背面空白翻到上方。她的觉醒被强行中断，手里没有职业面板，只有一支断开网络的电子笔。

    电子笔无法同步，却还能书写。

    “先记广播原文。”她说。

    旁边一名记录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两人把刚才的内容逐句写下。

    正式熄灯前。

    找到属于自己的病床。

    当最后一盏病区灯熄灭，住院部将正式熄灯。

    “重点是‘属于自己’。”林砾说。

    苏眠抬头：“还有‘正式熄灯’。现在只是病区灯在逐段关闭，不代表已经熄灯。”

    林砾看向走廊顶部。

    最远处又有一盏灯闪烁两次，彻底熄灭。

    他从第一盏灯关闭时便在计数。

    “间隔不稳定。前几次很接近，刚才这一盏明显慢了。”

    “能推算剩余时间吗？”

    “不能。灯灭在继续，但不是固定节拍。”

    苏眠在记录后面加了一个问号，只把每次灯灭发生在什么流程之后记下来。

    两人说话时，人数统计已经开始。

    觉醒大厅原本按班级划分队列。禁区降临后座椅和地面发生变化，队伍却没有完全散开。监考老师让所有考生回到原班位置，观礼人员、工作人员和职业者分别站到不同区域。

    “一班，十一人。”

    “二班，十二人。”

    “三班，九人。”

    “监考与技术人员，八人。”

    “观礼区家属及学院人员，九人。”

    数字被写在挂号窗口旁的白板上。

    十一。

    十二。

    九。

    八。

    九。

    负责统计的老师算了一遍，又从头核对第二遍。

    “四十九人。”

    大厅里短暂安静。

    墙上的病床分配表很长，却没人知道上面究竟有多少床位。先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最下方的十三号病床吸引，根本没有仔细数过总行数。

    “再确认有没有人在变化时进入走廊。”秦岳说。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