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是谁。

    只记得从自己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待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

    我很害怕，每天都哭。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人。

    小人很惊讶的眨眨眼，“你好，我叫苏妍，你叫什么名字？你为什么长得跟我这么像？你是我的妹妹吗？”

    我迷茫极了。

    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因为我不会说话，也听不懂。

    小人没有嫌弃我，她一屁股坐在我的身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巾给我擦眼泪。

    她说，“你跟我长得这么像，一定是我的妹妹，别哭了，看看你的眼睛鼻子都肿了，多难看。”

    她说，“是害怕吗？别害怕，以后姐姐陪着你。”

    她说，“姐姐教你认字好不好？”

    她说，“……”

    小人嘴巴叭叭叭跟话唠似的，闹腾极了。

    不过我没有觉得吵闹，反而很开心。

    因为从这一天开始，我的世界有了不同的声音，还有了姐姐——苏妍。

    看着我们一模一样的长相，我觉得姐姐说的对。

    我们是双胞胎，是亲姐妹。

    仅仅几天功夫，我就学会了说话，也有了自己的名字——苏婳。

    是姐姐给我取的。

    她说我像年画里的糯米团子，所以叫我婳婳。

    姐姐说，要带我去她的世界玩，我同意了。

    我学着姐姐的样子，满心忐忑的跟人介绍自己，得到的却不是夸奖，而是所有人惊恐的目光。

    包括我的母亲，苏凝女士。

    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后来，在姐姐的鼓励下，我鼓起勇气亲近母亲，换来的却是刀子一样冰冷的指责。

    母亲面无表情的说，她的女儿只有苏妍，我不是她的女儿。

    我明明和姐姐长的一模一样，为什么母亲不承认我这个女儿呢？

    我伤心。

    我难过。

    我躲在自己的世界不肯出来。

    好在姐姐一直陪着我，安抚我。

    我只敢在没人的时候悄悄出来跟姐姐玩，直到……母亲养的那只狗想要咬姐姐。

    那只狗以前都是好好的，可这次眼睛却是红红的，它突然发疯一般朝着姐姐猛扑了过来，姐姐哭得撕心裂肺，我立刻拿刀杀了那只狗。

    一刀、两刀、三刀……砍了不知道多少刀，直到我的全身沾满鲜血，那只狗一动不动。

    “恶魔，她是恶魔。”

    “快通知家主，小姐犯病了。”

    “现在怎么办，要把小姐关起来吗？”

    “……”

    这么大的动静惊动了很多人，嘈杂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我没有理会。

    而是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眼睛里透着迷离的专注。

    小小的手上有很多伤口，深的，浅的，大的，小的，皮肉翻滚，露出森森白骨，猩红的血液噌噌噌地冒出。

    疼吗？

    疼。

    但，好兴奋。

    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官享受，像是毫无方向的人找到了清晰的坐标，像怎么都填不满的深渊，一下子得到了全世界，从身到心满足极了。

    所以我笑了。

    笑得单纯又恶劣。

    我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会用那种惊悚厌恶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犯了什么罪大恶极的错。

    明明我是为了保护姐姐，没有犯错啊。

    后来，一个穿白衣服的人跟姐姐和我聊天，问了一堆奇奇怪怪的问题。

    在再后来，姐姐被母亲逼着一把一把吃药。

    姐姐痛苦极了，我看着姐姐难受极了。

    我凶狠地对所有人龇牙咧嘴，平等仇视所有人。

    直到那天，那个穿白衣的人又来了，他拿着一个圆圆的东西在我眼前一晃，我就重新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空间。

    无数黑色铁链凭空出现，紧紧地缠绕着我的身体，一寸寸一寸寸把我扯成碎片。

    我试图一片一片把自己拼好，可是那个坏人把我撕得碎碎的，那些边边角角我怎么都拼不好怎么都拼不好。

    我好丑好丑好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