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很冷，像结了冰。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确认。

    直到那具躯体完全静止，死气沉沉地蜷在那里，他才缓缓将意识抽离。

    重新睁开眼时，他的瞳孔在黑暗里收缩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叶，冲淡了那股萦绕不去的血腥幻觉。

    他直起腰，双手重新握住木盆边缘，将里面的脏水“哗啦”一声，全部倾倒入土坑。

    粘稠的汤汁、菜叶、碎骨残渣落入坑底，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他在坑边站了几秒钟，听着那声音消散，然后抬起脚，将蹭到坑边的一点泔水痕迹蹭进旁边的泥土里，提起盆转身往回走。

    脚步踩在坑洼的地面上，很稳，只是起初几步，腿肚子有些发硬。夜风吹在他汗湿的额角和脖颈上，带来清晰的凉意。

    他走过邢一鸣消失的地方，目不斜视，仿佛那里从未站过人。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有力。

    推开厨房那扇嘎吱作响的门，温暖的、混杂着食物与油烟的气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郭大厨剁骨头那有节奏的“咚咚”声。

    厨房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倒个水磨磨蹭蹭，掉坑里啦？”郭大厨这回转过头来，横了他一眼，手里的菜刀暂时停下。

    何雨柱把木盆放回墙角，拿起那块湿漉漉的脏抹布，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冲洗。

    “没，”他低着头，专心对付抹布，声音被水流声盖得有些模糊，“坑边太滑，差点摔了，泼了点水出来，收拾了一下。”

    “毛手毛脚！”郭大厨嘟囔了一句，转回头去，继续对付那堆骨头，“赶紧把灶台再擦一遍，一会儿收工了。”

    “哎。”何雨柱应了一声，关掉水龙头，拧干抹布。

    灶台边其实已经很干净了，但他还是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遍又一遍，用力地擦拭起来。

    擦完灶台，他又去整理调料罐，把歪了的瓶子扶正，将散落的几粒盐扫进手心，扔进垃圾桶。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和平时那个沉默勤快的小帮厨没什么两样。

    食堂大厅里，最后几个特务也打着饱嗝离开了，凳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两个杂役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瓷器碰撞，叮当作响。油腻的灯光照着一片狼藉的桌面，投射出杂乱晃动的影子。

    何雨柱将抹布最后一次洗净，搭在灶台边的铁丝上。

    他直起身，捶了捶后腰，目光平静地扫过空荡了大半的食堂，然后落在通往外面的那条幽深走廊入口。

    那里现在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窗外，夜色更浓了，像化不开的浓墨。

    何雨柱心中还是有些忐忑，“自己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一个穷凶极恶的特务干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