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走到赵易摊前停下了。

    近看比远看更让人心里一惊。

    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是雕出来的，一双眼睛又冷又清，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一份文件。

    但赵易注意到的不是这些。

    他注意到的是她嘴唇的颜色偏淡，发青；眼底有明显的乌青，不是那种熬一两天夜就能熬出来的，是长期精神高压加睡眠严重不足导致的慢性疲态。

    还有她右手虎口处一道淡淡的疤，愈合得不太好，像是不久前受过的伤。

    “你是算命的？”

    女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

    “看风水的。”赵易纠正了一下。

    “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算命是信命，看风水是改命。我只调运化煞，不给人算死局。”

    女人轻轻扫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

    赵易没躲。

    他也在看她，天眼已经给出了完整的气场反馈。

    暗红色的雾气缠绕周身，最浓的位置在头顶天灵和心口膻中穴。这两个位置都是人体气运最核心的关卡，一旦被煞气封锁，轻则诸事不顺，重则性命堪忧。

    而且这股煞气的走势很不自然。

    自然形成的煞气会随着环境扩散，浓淡均匀，走向模糊。但这个女人身上的煞气像是被人刻意引导过的，集中、凝聚、有明确的指向性。

    这不是天灾。

    是人祸。

    有人蓄意在她身边布了局。

    “你叫什么名字？”赵易问。

    “苏晚晴。”

    菜市场边上的大妈们交头接耳：“苏晚晴？那个苏氏集团的苏晚晴？天呐，千亿级别的女总裁！”

    赵易心里了然了。

    千亿集团的掌门人来菜市场找人看风水，要么是走投无路了，要么是其他大师全看不出来。

    多半两样都占了。

    “说吧，什么情况。”赵易没客套。

    苏晚晴身后的一个黑衣保镖往前迈了一步，冷声道：“苏总，这就是个摆地摊的小子，您别被他骗了。这种人我见多了……”

    他话没说完，赵易就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但保镖的后半句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赵易不是在吓唬他。

    他只是在看。

    观心术自动启动后，保镖身上的信息像翻开的书一样铺在赵易眼前。

    这人说话声音大但气息浅，是在用音量补偿底气不足。双手交叉抱胸，右脚脚尖不自觉地朝车的方向偏了十五度，说明他下意识想逃离这个环境。最明显的是额头，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腊月二十六，零下三度。

    出汗。

    赵易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预报：“这位兄弟，你说我是骗子可以，但你自己是不是先把心虚收一收？”

    保镖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你的声音在刻意压低来伪装权威感，但你的呼吸频率比正常人快了将近一倍。双臂交叉抱胸是最典型的心理防御姿态，你在给自己筑墙。”

    赵易停了一下，看着保镖的眼睛。

    “最关键的一点，零下三度，你额头在冒汗。在你老板家里发生过的那些事，你心里比谁都害怕。我猜你晚上都不敢在那栋别墅值夜班了，是不是？”

    保镖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苏晚晴微微转头看了保镖一眼，保镖低下头，再也不吭声了。

    “你继续说。”苏晚晴的目光重新落回赵易身上，这次多了一分认真。

    赵易没急着问她更多问题，而是端详了她几秒。

    天眼给出的气场反馈已经足够他做出基本判断了。但他还想确认一件事。

    “苏总，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

    “问。”

    “最近半年，是不是经常失眠？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失眠，是睡着了之后会被噩梦惊醒，经常凌晨三点左右醒来？”

    苏晚晴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变化。

    “对。”

    “除了失眠，是不是还出过几次意外？轻的像磕碰摔伤，重的比如车祸或者差点出大事？”

    “上个月在高架上追尾了一辆货车，那次差一点。”苏晚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冷静，但赵易注意到她右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虎口的疤。